除了实在忍不住的郑老板,其他人都在等他先发言。
冯四海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他敲了敲桌面,沉声道:“林老板,快上酒吧,别卖关子了。”
林青禾抬了抬手。
小栗子和小溜子两个迅速抬了一坛酒上来,然后丁掌柜上前来,亲手启封。
启封过后,三人就朝前走了几步,在离他们最近的一位宾客跟前止了步。
那位宾客立刻闻见一股很特别的香气,和平日里闻惯的那股淡淡的带着微微酸酵气的酒味儿不同,这股香气更有凝聚力和穿透力,细闻之下似乎还带着一点瓜果和花朵的香气,扑鼻而来。
与其说闻,不如说被香气冲击到了。
宾客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离他最近的几个宾客隐约也闻见了些,也跟着坐直了些。
看见前面几人的反应,后面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什么。
丁五很快倒好了一盏。
林青禾默默叹了口气,可惜没有玻璃杯,不然这会儿就能给他们一击了。
不过这一击也没等多久,等丁五转完一圈,给所有人斟完酒以后,每个人脸上都或多或少有了些惊讶的意思。
林青禾适时道:“请诸位品鉴,以小口慢饮为佳。”
话音刚落,便有迫不及待的宾客端起酒盏,凑近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瞬便不自觉眯了眯眼,上头了。
勾调过的酒虽然依旧是高度酒,但烈性已经降低了不少,进嘴以后不再是直接的火烫感和刺痛感,而是带了几分柔意,“烈”和“柔”平衡的恰到好处,既刺激又温润。
咽下去后,嘴里一丝酸涩感也无,只有纯净的回甘,紧跟着一股浓郁的香气便从喉咙深处返回鼻腔,连呼吸之间也带上了一丝酒香。
只一口,整个人就像是被酒香气包围了。
上好的佳酿,极致的享受。
这就是谪仙醉。
林青禾适时地描绘了一番自己的“梦境”,连梦中那位仙人的衣着、微醉的神态也说的清清楚楚,因为太过生动,那些喝着酒的宾客听着听着,好像自己也入了那场梦,成了仙人的座上宾。
凌秉正带头,大堂响起了一阵掌声。
林青禾笑道:“这酒不同于一般的酒,性烈,一般人只这么一小盏便会醉了,故而特地给大家准备的是这种小盏,绝没有故意怠慢的意思。不过大家不必担心,就算喝醉了也不会头痛伤身,放心饮用便是。”
话音还没落,突然听见一阵极烈的呛咳声,原来是醉仙居的东家。
他不屑于听林青禾的话,直接仰脖一口闷了,可惜他不如哨官大人那般厉害,当即便呛咳的满脸通红,酒液撒了一身,狼狈得很。
凌秉正笑了一声,音量不高,但多少还是有些突兀的。
紧跟着好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纷纷开口:“老郑,你急什么,又没有人同你抢。”
“老郑一贯是个捧场的人。”
“看来这酒确实厉害啊,老郑已经醉了。”
众人定睛一看,发现还真是,郑老板眼神明显不对焦了,歪倒在椅背上,一副强撑着不肯倒下去的模样。
林青禾赶紧道:“快扶郑老板下去更衣啊,怎么这样怠慢客人。”
一阵忙乱之后,众人的笑声才算是止住了。
又品了一会儿酒,林青禾才说起今日这场品鉴会的目的。
方才的轻松和欢快顿时烟消云散,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有人铁青着脸道:“这水权我们也不是平白得来的,凭什么给你?”
有忍耐力好些的,假意劝道:“林老板也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想做大善人呢,想要咱们花费大量金钱得来的东西呢。”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更紧张了,好几个人都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又有人笑道:“不如这样,林老板送十坛谪仙醉给我,我再考虑考虑?”
“十坛哪儿够,起码也要一百坛吧,林老板舍得吗?”
“恐怕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吧,是拿不拿得出来的问题。”
大堂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林青禾面色未改,“诸位莫急,我并非索要大家的水权,只是把所有河道集中起来管理,过路费还照收,只是依据各家河道的情况按照比例分成罢了。”
他言辞恳切,“送酒当然没有问题,只是眼下我确实拿不出来,等河道通了,咱们县里的境况好起来,我自会给大家补上。”
“诸位都是有见识之人,这酒的价值,想必不用我说,诸位都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