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月栖收起笑意,原来是与小姐妹走散了,她眼珠一转:“适才像是瞧着一个绿衣姑娘往右侧小径去了。”
话音刚落地,张心琬转身就走,步履生风,连一句道谢都未留下。
空气中还残余着张心琬留下的脂粉味,张月栖嫌弃地后退几步。
不多时,张月栖蹲在老槐树旁,眼睛直勾勾盯着来时的路,盼望着他的出现。
正在她百无聊赖之时,不远处响起平缓至极的脚步声,与张心琬的蹬蹬声全然不同。
张月栖眼睫一颤,忙不迭向前方扫了一眼,只一眼,她的心咚咚直响。
赵向暝雪青绸缎长袍,身姿颀长,发间玉簪莹润,如画中谪仙孤身走来,手里竟还握着一本书册。
树木成荫,花瓣飞舞,一切仿若是他的陪衬,在他面前黯然失色。
他双眸并未移向他处,只是看着手里的书。
张月栖眸光流转,盈盈垂头,那一刹那眼里水光乍现,慢慢汇聚成大滴的泪珠,淌在面上,紧接着发出娇弱的抽泣声,在静寂的环境中顿显突兀。
赵向暝脚步微顿,抬起漆黑的眸,远远瞧见一个白衣少女蹲在树旁,头埋在膝间,发出猫咪般的呜咽声,挠人心肝。
赵向暝眼底掠过异样,抬步过去,走到近处,才发觉这是张月栖。
他的脸色依旧平静,语气带着微不可察的关心:“为何在此哭?”
张月栖仿若没察觉到有人过来,抽泣声猛停,抬起波光潋滟的脸蛋。
赵向暝站于她跟前,遮住光影,居高临下看着她,神仪明秀,她目光一滞,不自觉唤道:“致夕哥哥——”
赵向暝眉眼一动:“发生何事了?”
张月栖抽了抽鼻子:“我……我迷路了。”
赵向暝视线触到她脸上的泪,眼底情绪如泼洒的墨水,晕染蔓延开,他沉沉道:“当心蚊虫,先起身。”
张月栖敛神,挪动身体,慢慢站起身。
她用手擦去脸颊的泪,乌黑透亮的眼睛看着他,透出可怜。
赵向暝目光微沉,移动脚步转过身子。
张月栖担心他要走,心里涌上害怕,连忙拉住他的手,她的小手就像一条泥鳅一样滑进他的掌心,感受到温厚的触感。
怕他甩开,张月栖牢牢抓住他的手指,先发制人道:“致夕哥哥要抛下月栖离去吗?”
赵向暝手心感到一阵细腻柔软,眉头微蹙,却因为她的话放下警惕,反而安慰道:“我带你出去。”
张月栖莞尔一笑,眸子亮晶晶的。
赵向暝看向她带笑的眉眼,脸色缓和,又举过被她抓住的手心,语气平得就像浅池:“我带你出去,现下该松开了吧。”
张月栖状似吃惊,忙不迭放开他的手,羞愧难当垂下头。
赵向暝平静移开视线,两人一道沿原路返回。
“此刻外间在举办宴席,供大家玩乐,你为何进来此处?” 赵向暝走在前头,衣袂翻飞,徒留一个背影给张月栖。
“我进来找哥哥。” 张月栖声音娇柔。
“你哥哥可不在此处。” 赵向暝悠悠说道。
张月栖深深看着他,凝了一瞬,才道:“可能是我看错了,以为他进来了。”
赵向暝沉默,原本走得较快,后来发觉张月栖跟不上,又放慢了步子。
张月栖在后头肆无忌惮看着他,温润如玉,不沾污秽。
这条路若能一直走下去就好了。
快看到尽头时,赵向暝停下,平和道:“你先出去。”
张月栖懵懂抬眸,眉眼蕴着不解。
赵向暝耐心道:“两人一齐出去有所不妥,怕为你惹来闲言。你放心往前走,出去后向西,便是宴席所在了,不用害怕。”
张月栖点头,踏出步子,可心头隐隐泛起一阵冲动,她紧捏掌心,回转身子,声音前所未有的镇定:“致夕哥哥,怎样才肯收我做学生?你拒绝我,是嫌我浅薄无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