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里,原来他们仅是兄妹,她只是妹妹。
他的柔情举动,温和话语,都如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刺向她,她怎么只甘心当妹妹呢?
张月栖嘴唇发颤,心口处的疼痛一丝丝蔓延开,泪珠汹涌而出。
张月栖失魂落魄回到碧水轩,面上的泪水已然干涸,浑身无力。
才走进院中,玉儿与珠儿就朝她走来。
玉儿一脸羞愤,没来得及察看张月栖的脸色,气冲冲地道:“姑娘可算回来了,公子特意留给您的燕窝羹被大姑娘抢走了,公子从皇宫里带出来的,怎能便宜了大姑娘?”
张月栖耳边嗡嗡作响,隐约知道是为燕窝羹的事,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处理,还有什么事比得上赵向暝。
玉儿瞧张月栖直愣愣往房里走去,还要继续说话,珠儿忙拉住她,使眼色道:“别说了!”
玉儿眉头轻皱,犹豫着闭了嘴。
等到张月栖彻底进了屋子,珠儿才压着声音道:“你没看到咱们姑娘心情不佳吗?怎么偏要说这档子事惹她心烦呢?”
玉儿听闻这话心下一惊,才发觉自己太过激愤,竟连姑娘的脸色都看不明白,自责之情涌上心头。
珠儿眼皮一耷拉,深深叹了口气。
没多久,里间蓦地传来尖利气愤的声音。
玉儿与珠儿相视一眼,两人眼底惧闪过一丝惊惶,忙跑进去。
“谁弄的?!” 张月栖双眸红得似要滴血,指着桌上的零碎纸张道。
玉儿从没见过张月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一下慌了神,委屈害怕之情交杂心头,泪就要夺眶而出。
张月栖更要落泪,这几张纸上写满了“皎皎”与“致夕”,“皎皎”是模仿赵向暝的字迹所写,而“致夕”是她根据他的字迹而写。
如今成了一堆废纸,上边的墨迹残缺不全,她一颗炽热真挚的心也被践踏得支离破碎。
张月栖双眸泛红,心里的怒大过悲伤。
此刻,玉儿与珠儿瑟瑟发抖,抵不住张月栖的再三追问,终于将事情交代清楚。
张心琬不仅抢走了燕窝羹,且闯入碧水轩,恶意报复。
张月栖咬牙冷笑,此前张心琬一再凌辱,她都忍气吞声,但不代表着她是个逆来顺受的人!
“都出去!”
张月栖悲愤交加的声音响起。
室内倏地一静,只余她微弱的喘息声,眉眼间泛着凝滞的红。
张月栖强忍悲痛,将桌上的碎纸聚拢,试图将其拼起,但是比手指头还要小的碎片,如何能拼凑完整。
难道这预示着她与赵向暝的结局吗?
张月栖深吸一口气,将碎纸摆在眼前,却一头乱麻,她愈发心烦气躁,一把将纸挥落在地。
纷纷扬扬的纸软绵绵飘散,落了一地,染白了张月栖的眸。
昏黄的风光映照出她凄惨的玉面,两滴泪猝然掉落。
她骤然失力,垂落在地。
赵向暝的话犹在耳畔。
【她年纪小不懂事,身为兄长,当然要细心照顾。】
她竟是这么微不足道的人。
张月栖将衣袖盖在脸上,遮挡着刺目的光,眼泪汹涌落下,冰透入骨。
只有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她才敢流露出真实的眼泪,才能肆无忌惮地哭。
张月栖躺在地上许久,直到深夜的寒气透过地面传至身心,身躯接近僵硬,她才缓过神,支撑着躺到床上,缓缓闭上了眼。
月色朦胧,照得庭院空明。
渐渐的,天空泛起鱼肚白,直到阳光冲出云层,庭院被照得明亮晃眼,张月栖睁开了眼。
屋内的纸屑撒了一地,至今无人收拾,或许是怕张月栖生气。
她脸色冷了冷,唤道:“玉儿!”
“二姑娘,您醒了!” 玉儿忙不迭赶进来。
张月栖道:“在我回来之前将东西收拾干净了!”
玉儿闻言一愣,瞟到地上的纸屑,才明白张月栖的意思,刚“诶”一声,张月栖就径直走了出去。
“姑娘这是急着往哪去?” 玉儿皱着眉,自言自语。
昨日的事如一根刺横在心口,城西的事情尚未处理完,张月栖也不能直接去赵府找人。
可她呆在府里,只能想到张心琬的荒唐行径,更让她伤神,不如出去走走。
张月栖心神恍惚,连头发衣着都未打理,一身素衣,鬓发如云,双眸显得明亮清透。
她只是出府走走,赵向暝在城西处理事务,她并不想再次跟过去,便往城南而去。
人声嘈杂,热闹非凡,但这边管理森严,时有官兵出没,想是因为那对骗子,才加强戒备。
张月栖走在街上,不似昨日害怕,叫卖声此起彼伏,更有稚童的欢笑声,一声高过一声,连带着冲淡了她的愁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