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出去,又怕猫扑向她,站在原地要生根了般。
张月栖快要绝望,院门外安静无比,不会有人过来。
心灰意冷之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登时紧盯着院门,一抹淡青色的高大身影出现在前方,面如冠玉,风姿绰约,是赵向暝。
赵向暝急促赶过来,径直经过猫,走到张月栖身旁,见她面色煞白,额上冒出细碎的汗珠,不由得出声道:“你怎么进来了?”
张月栖本就吓得六神无主,此时见到赵向暝,委屈之情涌上心头,登时掉下两滴泪,细声道:“我想进来赏花。”
赵向暝瞟了眼院里的花簇,又扫了眼张月栖,见她咬牙哭泣,当即握住她的手腕,道:“我带你出去。”
他向前迈出一步,可张月栖不动脚,直直看着正对着院门的猫,面上俱是恐惧。
赵向暝停下脚步,细细安慰:“跟在我身后,不会有事的。”
张月栖很害怕,又被他这样轻柔的话语所打动,自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轻声细语安慰过她,面临这样的绝境,她都是一个人咬牙坚持。
可是,现在会有一个人站在身旁支持她,给她足够的勇气,张月栖望着他,他眼里的关切是真的,他的柔情也是真的,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她?
张月栖十分崩溃,骤然抱紧了他。
双手渐渐搂紧他的腰,头埋在他胸前,感受着他的气息。
赵向暝倏地一怔,怀里传来细碎的哽咽声,胸前衣衫逐渐被泪水沾湿。
他喉结上下滚动,眸子晦暗无比,后慢慢抚向她柔软的发间,道:“哭够了吗?”
张月栖哭得难受,过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她才松开赵向暝,吸了吸鼻子。
赵向暝拿出手帕,知道她心慌气短的,就擅自给她擦了脸上的泪。
张月栖轻抬小脸,黑白分明的眸对着他。
手帕逐渐湿透,赵向暝收回手,将披风摘下来,披到她身上,道:“出去吧。”
张月栖身上一重,轻轻“嗯”了一声。
张月栖看了眼他空落落的手,主动拉着他的手指。
赵向暝指尖传来极轻柔的触感,略微敛眉,手指动了动,像是回应了她。
他宽大的身躯真的将猫挡住了,张月栖跟着他走了出去。
张月栖原本抓着他手指,后慢慢移到他的臂膀上。
两人站在院前,张月栖面上残留着红,心有余悸道:“这儿怎么会有人养猫?”
赵向暝道:“是如枫养的,她喜欢动物。”
张月栖移动眸子,忽的问道:“那日我在赵府看到的猫也是她的?”
赵向暝双眸漆黑,看着她点了点头。
张月栖暗忖:果然是她,他们的关系这么亲密。
蓦地,身前响起一道清透嬉笑的声音,在空旷的后院,传得极广。
张月栖当即辨认出这是崔和凌的声音,忙作惊慌状抱紧了赵向暝的臂膀。
赵向暝右臂一紧,匆忙瞧了眼来人。
崔和凌一袭紫衣,长发高束,额前系着玉砌抹额,眉目俊朗。
他打着扇子一步步走近二人,扫了眼张月栖攥着赵向暝的手,眉间蕴着不知名的情绪,笑道:“张二姑娘到了崔府,怎么跟做贼一样,见了我也不打声招呼,反倒藏在赵公子身后。”
他又盯着张月栖身上白鹤图纹披风,凝神道:“你这披风——”
“崔公子——” 怕他口吐狂言,赵向暝打断了他,“月栖被你府中的猫惊扰,神思混乱,不便多言。”
崔和凌拉长嗓音“哦”了一声,却满是不信,眼珠子依旧放在张月栖身上。
张月栖双眸通红,不想见人,更不想见崔和凌这个轻浮浪荡的人。
崔和凌兀自道:“原来张二姑娘怕猫啊,那就是你运气不佳,阖府的猫都聚在此了。”
赵向暝淡淡扫向他,道:“崔公子无事的话,我们也该去前院了,先行一步,告辞。”
“月栖,走吧。” 接着又朝张月栖低语。
崔和凌眸色幽深,看着张月栖亦步亦趋的脚步,赵向暝紧张的目光,以及两人贴近的身躯,心想自家妹妹一片真心要被辜负了。
他漫不经心一笑,向前看了眼院子,忽然觉得这猫很有意思。
张月栖与赵向暝走出这方院落,想着这披风会惹来闲语,将它脱下来递给赵向暝。
赵向暝接过去,注意到她眼角带红,道:“你眼睛有些红肿,待会儿让侍婢去拿些冰块来。”
张月栖摇头,道:“不必了,等拿来冰块,红肿都快消散了。”
赵向暝盯着她,叹息道:“以后在陌生的地方,切勿一个人擅自走动了。”
张月栖仰着脸,眸光璀璨,道:“好像每一次遇到危险,都有致夕哥哥在,如果有你在,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会怕。”
她说得认真,赵向暝唇角蓦地扯开一抹笑:“又说傻话了,就算我不在,不能拿自己生命开玩笑。”
张月栖见到他的笑,倏地一惊,温润清淡的笑,使他闪闪发光,可是他的意思是不会陪在她身边吗?
张月栖沉思之时,晓风追过来了。
赵向暝道:“你先去宴席,我随后再去。”
张月栖淡淡垂下眸,他还是将二人的清白看得重要,被人误会更好,但她只能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