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月栖不明白他这番话的意思,但是知道他是在拒绝自己的爱意,她双唇发颤:“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赵向暝凝神,直言道:“我并不是你的良人。”
张月栖的心咯噔一下,眼圈登时红了,连日来的隐忍不断冲破心防,撕心裂肺道:“我知道什么人是我值得的,只有你不知道!”
张月栖盯着他半晌,两滴泪猝然滚落,伤痛至极,可是赵向暝沉稳自若,并没像从前一般来安慰她。
张月栖明白他说的是真的,他果真不喜欢她。
她抑制内心的崩溃,可只觉自己的胃在收缩,似已要呕吐。
她再也呆不下去,当即跑了出去。
赵向暝登时起身,凝望着她的背影,转眼间人影空空,两旁的柳树枝翩翩起舞。
烈日当空,崔如枫一口气跑到了小厨房,站在门口,一阵羞恼,自责道:真是奇怪,这是崔府,为什么我像是做贼一般,为什么我要跑?
崔如枫质疑完自己,又暗想:可是他们两人之间更像是一对啊,赵哥哥是喜欢她的,张二姑娘对赵哥哥的依赖也是真的。
但是她难道不喜欢赵向暝吗?这么多年的情感都是假的吗?
崔如枫愈想愈心酸,一口气坐在了台阶上,兀自伤神:我为什么要给张月栖创造机会,难道她得到了赵向暝对我有好处吗?
可是赵向暝并不喜欢自己!
崔如枫霎时没了兴致,垂头耷拉脸的,最终陷入深深的难受中,她从小到大跟在赵向暝身后,替他舒缓疲倦,放松心情,同样分享快乐,以为能够携手终老,从没想到赵向暝会有另外喜欢的女子。
可是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崔如枫将脸覆在膝盖上,泪一滴滴流了下来,浸湿了衣裳。
蓦地,小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姑娘,您怎么在这坐着呀?”
崔如枫哭得满脸是泪,不愿意抬头,以正常的声音道:“我累了。”
小红道:“姑娘累了就回房休息吧,此处人多,万一烫着姑娘,那就糟糕了。”
崔如枫忽地想起她是来拿汤药的,她道:“你把药放地上,待会儿我端过去。”
小红觉得姑娘似乎有异样,但不敢放肆,只道:“姑娘,奴婢将药碗放在最上面的阶梯上了,您当心些。”
崔如枫摆了摆手。
等人走后,她擦干了泪,暗忖:我不应该逃,赵哥哥并未说不喜欢我,他端方有礼,乐于对姑娘伸出援手,更不用说张姑娘这样可怜的人了。
一定是自己胡思乱想了。
崔如枫调整好心情,端着汤药去到偏院,还没靠近,这门孤零零地敞开,怀着疑惑靠近时,里头已经空无一人了。
崔如枫登时泄了口气,恹恹坐在桌前,心想等下次见到张姑娘,一定要表达出自己的心意。
张月栖失魂落魄跑出崔府,可是她披头散发,不知该去何处,张府并不是她的家,她在京城真是一个孤家寡人了。
在街上游荡一个时辰,张月栖头要炸裂了般地疼,街旁嘈杂的声音令她脑袋嗡嗡作响。
张月栖难受地走回了张府。
只是还没走到后院,一个仆从奔过来,说是林氏请她去一趟前院。
张月栖有一个不好的预感,此回在崔府出事,她的这桩事恐怕是传遍整个京城,名声一落千丈,有损张府的声誉,她这下是在劫难逃了。
张月栖额角微抽,谨慎跟着仆从过去。
跨过门槛,径直走到林氏下方,张月栖眼角瞟到这周边坐了不少人,带着嘲讽的笑,都是冲着她来的。
张月栖垂头敛眉,跪下道:“舅母。”
林氏纵是平和,此刻看着张月栖这张脸,看着她这披头散发的模样,面色沉了沉:“月栖,你可知你在崔府闹了多大的乱子?!”
张月栖沉浸在赵向暝带来的伤痛中,眼下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她顺从道:“一切都是月栖的错。”
林氏见她乖顺,叹口气道:“自你来府中,我极少拘束你,惩罚你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可是你竟然在崔府做出这等事,你知道外间怎么传的吗?”
林氏声音稍显凶厉,语音落地,张月栖不远处的一个女人说道:“大家都传我们张府管教不严,这一个姑娘胆敢勾引崔公子、赵公子,更不用说张府其他姑娘是什么德行了?”
“放肆!” 林氏对着那个女人喝道。
“这……姐姐别生气,这可不是我说的。” 那女人捂着胸口,心有余悸道。
林氏喘了口气,视线转至张月栖头顶:“舅母相信你不会做出此等事,只是此罪不轻,你既然是张府之人,我就要严加处置。”
张月栖低头,声音凄惨:“舅母相信月栖,月栖心中不胜欣喜,此事的确与月栖脱不了干系,月栖愿意承受处罚。”
林氏看了她半晌,眉间涌过一阵烦闷,道:“你去祠堂跪着去,跪满一天一夜才作数。”
一天一夜,这个时间够久的,怕是要将膝盖都跪废了。
张月栖眉眼不动,道:“月栖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