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又撩起眼皮察看张月栖的面色,忽然对上她的眸,他恍然大悟道:“我适才与朋友在醉风楼喝酒,想是落在那了。”
“你……” 张月栖怒目而视,一手指着他,被气得说不出话。
崔和凌明晃晃看着她,表情十分欠揍道:“真是对不住了,二姑娘着急的话,不如和我一起去醉风楼,晚了恐怕被人捡去了。”
张月栖气急败坏,狠狠瞪了他一眼,道:“崔公子最好不要骗我。”
张月栖丢下这句话,率先跑了出去。
崔和凌唇的弧度更大了,忙不迭跟上张月栖。
眼见酉时将至,张月栖上了崔和凌的马车,一路催促马车夫快一些。
张月栖倾着上半身,面容焦急,时不时撩帘看看到哪了。
相反,崔和凌姿态散漫,靠着车壁,说不出的云淡风轻。
“这手帕对你重要至此,是谁留给你的?” 崔和凌轻飘飘问道。
张月栖并不理睬他,目光循着街道而去。
马车缓慢停下,张月栖跳下马车,站在路旁等崔和凌下车。
崔和凌慵懒地掀开帘,一步一顿地下车。
张月栖看得焦急:“崔公子,劳您快些。”
崔和凌淡淡扫她一眼:“二姑娘,我这人就这慢性子。”
张月栖看了眼天色,又恨恨看他一眼。
崔和凌拍拍衣角跨进醉风楼,张月栖忍着脾气跟进去。
二人进去时,路旁一辆低调的马车缓缓向前驶去。
赵向暝坐在马车里,正巧遇见张月栖与崔和凌结伴的背影,两人靠得极近,赵向暝多看了几眼,好半晌才确定是他们,他抿紧了唇,周身的气压顿时低了许多。
张月栖与赵向暝上了二楼,走进包厢,面前一张八仙桌,却是空无一物。
崔和凌皱了皱眉,走近八仙桌,语气疑惑:“奇了,此处没有你的手帕,会在何处呢?”
相比张月栖的焦急,崔和凌满满的不在意,全然不将手帕放在心上,还带着几丝逗弄之意。
张月栖隐隐猜测到了什么,脸色低沉,咬牙道:“崔和凌,你赶紧将手帕交出来!”
崔和凌见她生气到了极点,转了转眸子,又道:“今日我只在崔府,接着来了醉风楼,还会在哪呢?”
张月栖听他这语气,全无正经之意,不由得抓住他的手臂,忿然道:“崔和凌,你今日不给我,我……我就…..”
张月栖想来想去,竟不知拿什么来威胁他,气愤与焦急交杂在心头,张月栖眼眶逐渐变红,缓缓的,一滴泪猝然掉落,她转眼擦起了泪水。
崔和凌眸光一怔,似是想不到她会哭,忙道:“你别哭。”
转眼间,他从衣袖里抽出那条帕子,正经递到张月栖眼前,语气带着安抚:“我适才没摸到,原来还在衣袖里。”
张月栖目瞪口呆见他掏出帕子,他说起谎话真是面不改色,张月栖霎时止住眼泪,气冲冲抓过帕子,泪水挂在她的睫上,可是眼里的悲伤尽数散去,渐渐充满怒意:“崔和凌,以后休想让我再相信你。”
张月栖转身就要离去。
崔和凌见到她的转变,知晓她在装哭,发觉被骗后,心中没有一丝不适,反而被她的话击中。
崔和凌的心蓦地咯噔一下,好像真怕她说到做到,想唤住她,惊慌之下胡乱说道:“张二姑娘,‘皎皎’可是你的字?”
张月栖双眸通红,头也不回道:“与你无关!”
她蹬蹬蹬跑下楼,脚步声极大,彰显着她的怒。
张月栖走出来,眼见天色暗沉,悲愤看向醉风楼的匾额,急忙朝赵府而去。
等她来到宁香堂时,里头竟然空无一人。
满室漆黑,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桌面,堆得极高的书入了眼帘,阴影落在桌上。
她急忙奔来,气息不稳,被崔和凌戏弄的滋味缠绕在心头,诸多滋味杂陈在心,面对黑暗的恐惧也悄悄来临。
张月栖骤然蹲下身子,心想:他们不是约好了,赵向暝为何没有来,公务对他至关重要,所以她对他不重要吗?
面对这一室的空寂,张月栖再也忍不住,啜泣出声,泪珠大滴大滴落了下来。
张月栖蹲在正中央,月光只照得一抹衣角,听声音更显凄清悲凉。
从前,她不受重视,现今,被崔和凌欺凌逗乐,一心觉得赵向暝看重她,可是事实给了她沉重一击。
张月栖的心被狠狠撕扯开,涌开无边无际的的痛楚,她在李府卑微,看人眼色,被人打骂,可是她不愿再看人眼色,这种日子她受够了,赵向暝正如她心中的光,带给她快乐温暖,难道这是错觉吗?
“哭什么?”
蓦地,极静的环境中响起一道令她沉沦的声音。
张月栖霎时止住哽咽,泪水糊了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