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月栖无措地转过头,瞧见一抹颀长的身影,朝着她而来。
慢慢走近她,鸦青色衣角呈现在眼前,接着赵向暝搀着张月栖的胳膊,低沉缓慢地说道:“别蹲着。”
张月栖本就委屈,现今听闻他轻透入骨的声音,只觉从心头处蔓延开酸涩之意,鼻子酸涩,泪水汹涌地落下。
她边流泪边起身,哽咽道:“我……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赵向暝眸色微凝,瞧见她泪光满面,在月光下闪着刺目的光,不禁替她抹去那长串的泪,可是泪就像是流不尽般,抹去后又有新的泪痕。
赵向暝眼底一颤,嗓子发涩道:“我这不是来了,别哭了。”
赵向暝不忍见她流泪,两手抚上她的双颊,用大拇指拭去大片的泪。
张月栖张了张唇,话未出口,登时紧紧抱住他,道:“致夕哥哥,你能不能永远陪着我?”
她的嗓音轻柔,更带有哀求,像是怕他离开。
赵向暝轻轻摸着她的后脑勺,掌心触到柔顺的发,心却被电流触到般。
他想张月栖不会只因为他晚到了便哭成这样,问道:“皎皎,遇到什么事了?”
赵向暝知道她与崔和凌见过面,料想崔和凌欺负了她,可张月栖摇了摇头,呢喃着:“你不能答应我吗?”
赵向暝道:“我当然会陪着你,可是你必须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张月栖瘦弱纤细的身躯靠着他,赵向暝觉得就像是夏日枝头上的花朵,每逢雨日,不堪摧折。
张月栖哽咽声渐渐渐平息,尽量平缓气息道:“其实并没有什么事,我只是回想到了幼时的经历,漆黑对我来说比白日可怕多了。”
赵向暝敛下心神,牵着她的手,道:“跟我来。”
张月栖微一愣神,直视着他认真的眼眸,不自觉被他带着向外走。
两人走到院外,月光似水,莹润轻渺,照得桥廊下的湖面潋滟生辉。
赵向暝仰着头,注视着天边的一轮明月,下颌角线条分明,神情专注。
张月栖眼里闪过疑虑,他拉她出来是为了赏月吗?
赵向暝轻声道:“你看那抹月亮,轻盈皎洁,一旁的星光都熠熠生辉,夜晚的来临虽伴随着黑暗,可太阳消失,月亮会出现,黑夜并不可怕。”
张月栖眸光微动,听完他的这番话,天边的月亮似乎光芒万丈,比太阳更甚,胸膛中的心莫名安宁。
张月栖眉间蕴开平静之意,此刻显出几分娴静清幽的气质,她不自觉弯起唇角,慢慢转开眸子,看着赵向暝温润的侧脸,这样只有他们二人的夜晚,极好。
其实,是因为赵向暝陪在身边,有了他,没了太阳月亮,她也不会害怕。
夜色朦胧,张月栖回到张府后,上榻便入睡了,一夜好梦。
翌日,张月栖在碧水轩用过早膳,早早坐在院中沐浴晨阳。
夏日将至,日光有些猛烈,晒得张月栖面色发红,她正要回房时,身后传来张径灵的高呼声。
张月栖眼眸一亮,极快地转过身子。
“哥哥,你今日不去官署吗?” 张月栖朝他走过去。
张径灵笑而不语,反而拉着她道:“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饭?”
张月栖疑惑地望着他:“哥哥无缘无故请我出去吃饭,难不成是有事情?”
张径灵比她高了一个头,当即敲了敲她的头顶,怪声怪气道:“赵致夕请你出去,你二话不说同意,现今我请你,你怀疑我不安好心,真是没良心!”
张月栖见他板着脸,眉间隐有调侃之意,她笑了笑:“好哥哥,那我收拾收拾,你等我一盏茶的时间。”
张径灵斜眼看她一眼,又道:“快去,你哥哥可没赵致夕有耐心。”
张月栖:“你今日怎么句句不离致夕哥哥?”
张径灵一般正经道:“当然是因为你区别对待,我心有不满。”
张月栖见他似要滔滔不绝,忙不迭跑进房,扔下一个背影给张径灵。
张径灵眼眸霎时蕴满笑意,他不过是逗逗张月栖,不过带她去醉风楼,见到那个人,不知她会不会生气。
两人上了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张月栖不时撩帘,看到熟悉的路及商铺后,她放手,面露疑惑道:“哥哥,去醉风楼吗?”
张径灵轻轻点头:“是啊。”
醉风楼空间极大,大多是几人相约,相谈要事,张月栖眉间掠过犹疑,醉风楼还会有什么人呢?
张月栖想了想,张径灵在,有其他人也无事,只要不是那个浪荡子就可以。
昨日被他戏弄的场景历历在目,如此不懂礼节、恣意懒散的人,除了李砚,还有一个崔和凌。
马车缓缓停下,张月栖在张径灵的搀扶下下了车,两人一道迈进醉风楼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