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向暝俯身垂头下来时,张月栖只觉脑里嗡的一声,不自觉捏紧掌心,如僵硬了般扎在地上。
等到唇瓣传来一股触感,清凉柔软,她才后知后觉他做了什么。
张月栖睁着眼,清隽俊美的脸近在咫尺,只看了一秒,张月栖就被唇上异样的感觉侵袭,整个人糊里糊涂,脑子都要炸了,这完全出乎意料。
倏地,赵向暝搂住她的腰,将她拉近了些,他吻得温柔,只是慢慢在唇上辗转碾磨,张月栖任他轻吻,她心中的激荡更深,此刻来不及做出回应。
半晌,赵向暝发出一声喘息,松开了她,可是,他的手依旧停在张月栖腰间,炙热宽厚。
张月栖双唇泛着水润的光泽,殷红诱人,她虽然偷亲过他,可这次的感觉和上次完全不同,不仅时间长,且他的气息厚重,无孔不入地传入她的肌肤,唇上的触感更使人飘飘欲仙,如痴如醉。
赵向暝见张月栖呆愣愣的,但是从她泛红的面颊看出,她这是害羞了。
月光勾勒出她小巧莹白的脸,耳旁的发丝被吹得凌乱,赵向暝指节勾住她的发,替她挽在耳后,指尖又不可避免碰到她的脸,滚烫得吓人。
赵向暝转而握住她的手腕,想起那日她手腕的伤,不禁替她心疼,他的声音低沉,又在深夜里穿透耳膜:“皎皎,回去吧。”
张月栖眼角看着他的手,紧捏着她手腕,他的语气透出珍重之意,所以他是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他是喜欢自己的。
如此一遭,就算她再厚脸皮,也不敢再多问他一句话,她轻“嗯”一声,垂着头往府里走。
可就要走进去时,张月栖忽觉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虚无飘渺,就像是一场梦,她脚步微顿,扭身看去,赵向暝远远看着她,目送她进府,隔太远看不清他的神色,可是他站在那儿,张月栖心里便万分安稳,就像是牢有力的支柱。
张月栖扬起唇角,冲他一笑,霎时明艳动人。
赵向暝送她进府,转身就回了赵府。
张月栖进了府,思绪纷呈,萦绕在心头的羞赧还未散去,回到碧水轩,珠儿与玉儿都围了上来。
“小姐,您可回来了,再不回来,奴婢都要去找公子了。” 玉儿焦急不已。
张月栖双颊带着微微的红,此刻的语气也娇羞无比:“我没事,你们下去吧。”
玉儿与珠儿四目相对,她们当然察觉到张月栖的不对劲,张月栖眉眼处的不自然以及欢欣激越的情绪,是往常没有的。
玉儿是个直肠子,打趣道:“姑娘,您见到赵公子了?”
张月栖自觉被她们发现,又强撑着面子,嘴硬道:“你们胆子大了,还敢打趣我,看我不惩治惩治你们。”
说这张月栖就要追着她们打,珠儿与玉儿赶忙跑开,叫囔着“再也不敢了”。
张月栖撑着桌子,与对面的人笑作一团,这开心全来自适才的亲吻。
玉儿捂着胸口,喘着气道:“姑娘,奴婢们不敢了,奴婢这就出去,您早些休息。”
张月栖简单洗漱完,躺在床榻上,心绪始终平缓不下来,赵向暝的呼吸、声音仿若在耳畔,她是不是要如愿以偿了……
月上枝头,街巷传来打更人的声音。
赵向暝回到府里,就被仆从告知,老爷夫人唤他去前院。
赵向暝略微凝眸,便向去前院而去。
赵老爷是前朝肱骨之臣,赵夫人是太后面前的红人,赵老爷一生为国为民,正直无私,对待赵向暝也是严肃冷厉,从来不会流露出父子间的温情。
赵向暝暗想此番会为了什么事。
走到前院,空寂的大堂没有几个人,赵老爷与赵夫人坐在前方,身旁站立着两个侍婢,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
室内空旷,几束灯光直直洒过来,照得人精神焕发。
“父亲,母亲。” 赵向暝恭敬行过一礼。
赵夫人见赵向暝来了,眉眼一动,怜惜道:“致夕,公务繁忙,也要注意身体,都消瘦成这样了。”
“儿子一切都好,母亲不必挂怀。” 赵向暝语气平平,目光虽然温润,却没有见到亲人般的温情,就像是面对着不熟悉的人。
赵夫人心下凄凄,她只生养了这一个儿子,赵府上下的人都对他寄予厚望,不免严苛了些,他也算争气,年纪轻轻,连中三元,整个京城再没有第二个人了。
他虽说待人接物没有可挑剔之处,可情感淡薄,每日恭恭敬敬请安问好,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话可说。
赵夫人不免难受,昔日只顾着他的学业,不敢多打扰,后来也曾多加关心,可是他的心好像架起了一座高高的围墙,她进不去,感知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