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怎么这幅神色,夫人说了什么?”
张月栖回到碧水轩,一脸凝重,玉儿见状,忙上前问道。
张月栖微一摇头,兀自坐在秋千架上,垂头不语,心里却想着:临走前舅母眼里的哀恸,她看得清清楚楚,无缘无故唤她前去,只问了几句话,真是奇了怪了。
“平日大姑娘过生辰会怎么安排?” 张月栖探眸询问。
玉儿心下明了,认真道:“过生辰是一生中的大事,普通百姓都十分重视,更不用说咱们高门贵府,故姑娘、公子的生辰之日,都会宴请亲朋好友热闹热闹。”
张月栖点头,呢喃着:“原是如此。”
玉儿却疑惑府中有谁过生辰,视线凝在张月栖脸上时,倏地一惊,手做拳头状敲了敲自己的头,又恼又喜道:“瞧我这榆木脑袋,姑娘的生辰就快到了罢,到时府中定会热闹一番。”
张月栖唇角微微一扯,道:“生辰有什么要紧的,平平安安就好。”
玉儿眨了眨眸,道:“姑娘身份尊贵,生辰又怎么能疏漏了哩?”
张月栖轻轻皱了眉,似乎说给自己听:“寄人篱下,低如尘埃,不该有这些期待。”
玉儿微一怔神,当即想安慰几句,但是眼见张月栖愁肠百结,她这嘴真是不知说些什么。
张月栖却很快清醒,洒脱道:“崔姑娘的生辰将至,我出去走走,给她挑个礼物。”
张月栖很快出了府,街道上人群汹涌,热闹非凡。
放眼望去,两边道上俱是商贩店铺,五花八门的东西映入眼帘,张月栖可就犯了难,崔如枫一个大家闺秀,她见过的东西自然比自己见过的多得多,给她挑礼物,实是难事。
不知赵向暝给她挑什么礼,眼见这街上的所有东西,都觉得她不会喜欢。
张月栖途径一家饰物店,顺势拐了进去。
甫一进门,店家便迎上来,张月栖眉心一跳,冲他摆了摆手,店家极有眼色地退下了。
张月栖迅速扫了眼面前陈列的首饰,这些东西与昨日见到的并无不同,张月栖心下微微一叹气。
正心灰意懒之时,一瞥眼间,倏地见到一对红玉镯子,色泽明亮,又清透,令人眼前一亮,张月栖一喜,正欲拿起,不料一个黑影一闪,手镯风一般地到了另一个人手上。
张月栖眼皮一跳,真是到嘴的鸭子飞了,脱口而出道:“这手镯是我先瞧上的,你怎可擅自拿走?”
一面说着话,一面看着面前人,这人正是昨日见过的江姑娘。
“哟!原来是张二姑娘,人生何处不相逢,我也喜欢这手镯,让给我如何?”
江姑娘举着手镯放在眼前仔细端详,说话时细眉轻挑,瞟了眼张月栖。
张月栖听她这语气十分强硬,连正眼都不看自己,摆明了故意针对。
张月栖凝了凝神,微微一笑道:“我看了大半日才选中,江姑娘何必夺人所好呢?”
江姑娘始终盯着镯子,不动声色道:“张二姑娘说得对,君子不夺人所好,张二姑娘以此要求他人之时,想一想自己是否做到了这点?”
张月栖眼珠子在她脸上一转,瞧见那一转即逝的愤慨之时,又联想昨日她与崔如枫的亲切劲,便已明白。
张月栖道:“江姑娘此话何意?”
江姑娘眉头一竖,声音冷了冷:“你又装什么傻?”
张月栖心知她不会将手镯让出,亦不愿平白无故的惹一身麻烦事,干脆让了她,道:“京城的手镯不止这一个,饰物铺也不止这一间,我再去看看其他的,江姑娘自便。”
张月栖正好越过她出去时,江姑娘扭转身子挡在她面前,满面敌意,道:“张二姑娘当真如此豁达吗?”
听得她话中有话,张月栖正色道:“江姑娘有话直说,用不着阴阳怪气。”
江姑娘冷笑道:“我实话告诉你,这手镯你不要,我也不要,你要什么我就去抢什么。”
张月栖强颜一笑:“江姑娘高看我了,若真让江姑娘为我耗费心血至此,那我也算是个罪人。”
张月栖说完话,垂了垂头,就要离去。
猛然间,江姑娘将手镯往地面一掷,啪的一声四分五裂,迸发出尖锐剧烈的声音。
张月栖身形一顿,止住了步伐。
“哎哟!我的镯子啊,这可是品质绝佳的手镯,二位姑娘,你们不买,也不至于砸了我的东西啊!”
见此情景,店家伏身在地上,一一拾起手镯碎块 ,满眼的痛惜。
张月栖见她毫不留情面,禁不住道:“我与江姑娘只两面之缘,江姑娘因一己之私,事事针对,是否有失身份?”
江姑娘强势向前一步,眼睛微瞪:“你照镜子好好看看自己,你行事不端,夺人所爱,怎好意思来说我?”
张月栖咬了咬唇,心中不住地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怎么会懂我的苦,和她计较无甚用处。
张月栖径自走到柜前,放上去一锭银子,道:“店家,对不住了。”
说完后又对江姑娘道:“江姑娘,今日你情绪过激,来日再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