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姑娘见她要走,忙拉住她,道:“你想走还没那么容易。”
眼角瞥到地面上的尖锐碎片时,眸光流转,手上力度渐大,将张月栖往地面一带。
因是身后袭击,张月栖防备不及,身子顺着手上传来的力度,往后仰去,手下意识往地面一撑,传来沉痛刺骨的疼,张月栖不自觉惊呼出声,额上冒出薄薄一层汗。
手背青筋冒出,张月栖将手抬起,血流了一手,蜿蜒狰狞。
张月栖脸色煞白,心中涌上浓浓的不满及愤懑。
才想说话,门口出现一阵极响亮的声音。
“江姑娘,你在做什么?”
崔和凌目光停在江姑娘身上,待看清地上的人,尤其是张月栖手心的一片红时,面色登时黑如锅底,疾步过去搀扶张月栖。
张月栖欲避开他的手,可他牢牢握住她的小臂,又捏住她受伤的手,仔细看了看,伤口极深,那碎片狠狠扎了进去,触目惊心。
崔和凌的心骤然一沉,话都不连贯了,道:“你……这是怎么了?疼不疼?”
张月栖小臂往后一动,挣开他的禁锢,身子又退了退,道:“崔公子这话问得奇怪,都流血了,怎会不疼?”
自上次冰宴,他再未见过她,听她这生疏的语气,崔和凌心头酸楚渐升,不禁道:“我带你去包扎。”
张月栖再次后退躲避,这瞬间,江玉吟目光在这两人身上扫了一个遍,暗道:张月栖好手段。
江玉吟厉声道:“我看这伤轻得很,崔公子,听闻如枫昨日回府后受了风寒,她如何了?”
适才情急,崔和凌没想明白其间的经过,后知后觉醒悟,张月栖手心的伤怕是与江玉吟有关。
崔和凌森然道:“我看这伤发生在你身上才算重!”
江玉吟闻言心头一震,崔和凌当真被张月栖迷住了,平日对她闻言软语的人,竟也会如此疾言厉色。
张月栖突然受这无妄之灾,内心本就愤怒,又加上一些委屈,而现在这里的人,是她不愿接近的,她低垂着头道:“今日之事因我所起,如今我受了伤,精神不振,不便在此多待,先走一步。”
张月栖吁了口气,向外走去。
崔和凌神色却转凄凉,欲追出去,江玉吟猛一拉住他的衣袖,道:“崔公子怎么也要走?”
崔和凌将她一甩,道:“别拦着我!”
他的身影风一般走了。
江玉吟倒抽一口凉气,恨恨跺了跺脚。
“张二姑娘……月栖……”
崔和凌追到张月栖近前,见她神色茫然,又转眼瞅了瞅她手心的伤,略一沉吟,便拉着她转身往后走。
张月栖手臂传来疼痛的感觉,下意识挣扎,道:“崔和凌,放开我!”
张月栖滞在原地不肯走,崔和凌也无法,面上带着焦急道:“这附近有一个药铺,我带你去包扎。”
张月栖扭动着手腕,心中本就憋着一口气,此刻便只好冲他发了出来:“这伤与你无关,你凭何管我,我身世低微,崔公子一向针对我,人人都针对我,你这幅样子待我,你以为我会喜欢你吗?”
说到后面,张月栖声音已然哽咽,眼圈逐渐泛红,满眼水蒙蒙的。
大街之上,崔和凌从未别人大声吼过,可眼下,他更加为张月栖担忧,看着她发红的眼睛,心头翻涌着不忍。
崔和凌拉着她,不曾卸下一分力,往药铺而去。
张月栖也许是累了,脚步虚浮,跟着他去了药铺。
崔和凌坐在一边,看大夫给张月栖包扎,一面看,一面道:“江玉吟同你说什么了?”
张月栖道:“没说什么。”
崔和凌道:“没说什么,适才在街上哭的人是谁?”
张月栖不言语了,盯着大夫的手,看他给自己敷药,缠纱布。
崔和凌眸光闪了闪,道:“是因为如枫?还有城中人的议论?”
张月栖眼睫颤了颤。
崔和凌一笑:“我道是因为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们那是嫉妒,若是我喜欢一个人,能与她在一起就是谢天谢地了,还要考虑其他人的感受吗?”
崔和凌说话之时,全副神色都放在张月栖脸上,那一刻,他的眸里心里都是她,他想:他逗弄女子多了,这是第一次哄女子罢。
此话一完,大夫也已包扎好:“伤口不宜沾水,每天换一次药。”
崔和凌递过去一锭银子,接过药包:“多谢。”
张月栖收回手,神色恹恹,其实她也说不出为何心情不振,是因为生辰一事、还是崔如枫的事情呢,或许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