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沈灼点头。
他手腕轻转,剑尖所过之处,青银色的屏障快速扩散,瞬息覆满地宫四壁与穹顶。
屏障成型的那一刻,魔气被沈灼的灵气禁锢在殿内,难外渗分毫,穹顶的裂缝也一并被牢牢封镇其中。
沈灼望向身形渐趋溃散的玄奕,字字清晰:
“这盘棋,我定要下到底。”
“可你现在不过是半仙之躯,”玄奕质疑道,“当年你以桃蘅君的仙体全力才将这魔气镇压,而今只凭大乘修为,你能坚持多久?”
沈灼支撑起这道屏障确实不易,无数的魔气在攻击着壁障,他面色微微发白。
“坚持多久?”沈灼挺直脊背,目光愈坚,“能撑多久,便撑多久,直到我们想出破解之法。”
“在我看来,你此举不过只是是延缓终局到来。”
“那我也不能坐视魔气吞没天地,自己却无所作为。”
“好。”玄奕的身影几乎要与魔气融为一色,“那你需尽快了。”
玄奕的声音也如身形般飘忽起来:“桃蘅君当年摧毁了我已魔化的肉身,方将仙魂剥离,如今我感觉已控不住这些魔气,难说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
“在我意识彻底被魔气吞噬前,最后提醒你一事,天道在你身上所留印记尚未尽除,你还未真正逃出天道掌中……”
语毕,玄奕身影彻底没入魔气。
沈灼不及细思他话中深意,屏障外的魔气骤然狂暴数倍,疯狂冲击着青银色的光幕。
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却仍死死撑住屏障。
黑气忽受无形之力牵引,向着玄奕消失之处汇聚,此时魔气的中心翻涌着纯粹至极的黑暗。
下一刻,一道更为深邃的黑影自其中缓缓浮现。
那黑影仍具人形,却已全然是非人之态。
那是一具完全被魔气侵蚀的躯体,双目空洞无瞳,只余一片漆黑,皮肤上也爬满了不祥的暗纹,周身散发的威压几令人窒息。
“玄奕!”沈灼试图唤醒他残存的理智。
先前所见的玄奕乃魔气凝形,缺少一些实感,总觉得虚渺。
但此时的他没了那种飘渺之感,沈灼估计这就是他原本的身体,那具被怨气所控、彻底成魔的他。
彻底化成魔物的玄奕并未理会沈灼的呼喊,他漠然抬手,一道魔气直劈屏障!
屏障在他的攻击下,绽裂一道碎痕,沈灼咬牙逼出最后一丝灵力灌入,勉强维系结界不散。
他的面色愈发不佳,玄奕却攻势未止,他空洞的双目锁定在沈灼身上,周身魔气翻涌更甚。
片刻之后,数道魔气再度自黑雾中暴射而出,狠狠轰向那道已是强弩之末的屏障。
屏障终于支撑不住,炸裂成漫天飞舞的流光,光点尚未落地,便被周围浓郁黑雾迅速吞噬
沈灼所有的灵力都用来维持屏障,此时屏障破碎的反噬之力袭来,他受到重创,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向后踉跄数步,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已无力再战,体内灵力彻底枯竭,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而那魔气攻势未消,朝着瘫倒在地的沈灼直扑而去。
沈灼盯着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的魔气,勉强动了动手指,试图调动灵力进行防御。
一点微弱的灵光在他指尖艰难地亮起,摇曳了一下,迅速熄灭。
他闭上眼,就要认命之时,一道温润白光骤然亮起。
谢元不知何时已挡在沈灼身前,白玉扇此时完全展开,扇面流转着玉色灵光,硬生生接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沈灼没有受到攻击,睁眼看到对方挡在面前,惊呼道:“谢元!”
谢元持扇的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扇骨缓缓流下。
“我没事!”谢元微微侧过头,目光仍然紧盯着魔化的玄奕,“我借玉扇之力应当还能抵挡片刻,你可还好?”
对面的玄奕却未给他们半分喘息之机,他的喉间发出一声非人般的嘶哑低吼,魔气再度凝聚。
此番威势,比先前更盛数倍,只是望一眼,便令人心生绝望。
白玉扇在这攻势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扇面上灵光渐暗。
谢元寸步不退,但对上曾经身为仙尊的玄奕,终是力有不逮。
身旁剑光乍起,裴川长剑出鞘,瞬间分去一半的魔气攻势,在黑雾之中清出一片喘息之地。
他朝着谢元道:“撑住。”
谢元看了他一眼,点头,白玉扇上光华再盛,与裴川的剑光交错,一守一攻,竟暂时与那滔天魔气形成了僵持。
远处传来一声凤空樽的喝声,“小心!”
话音刚落,大殿中央骤然燃起金色烈焰。那凤凰烈焰带着一股焚尽邪祟的正气,将魔气视作燃料,争先恐后地将其吞噬。
魔气迅速溃散,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为之一轻。
有了他们的插手,谢元压力骤减,三人对视一眼。
烈火越烧越旺,裴川立刻抓住良机,剑势一变,转而向着玄奕刺去。
谢元也心领神会,白玉扇挥动间,灵光化作丝缕,配合着裴川的动作,试图缚住玄奕动作。
三人合力,剑光、神火、灵光交织成网,一时间竟然真的暂时压制住了玄奕。
被困在其中的玄奕望着三人攻势,面上不见半分波澜,只逸出一声极轻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