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越的笑声不断,似魔音般贯耳,吵得陆颂渊头疼。
“闭嘴。”
陆颂渊闭了下眼又睁开,冷眼看向陆青越。
陆青越紧急停下,笑容僵在脸上,对上陆颂渊的目光后,他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
“属下知错。”
陆青越立刻跪地认错。
陆颂渊冷冷开口,吩咐道:“解开。”
“是。”
陆青越片刻不敢耽搁,弹也似的起身,大步走到床边,解开了陆颂渊的双手。
自证清白,“不是我干的。”
谅他也没有那个胆子。
陆颂渊瞥了眼陆青越,手撑着床缓缓直起身,转过身,脚踩脚蹬坐在床边,看向双手的手腕。
绳子绑了太久,层层环绕着的地方血流不通,勒得青紫。
现下猛一解开,血流瞬间通过,双手手腕通红,还隐隐发痒。
陆颂渊但凡饮酒,便会忘记喝酒之后的事情。
是以,昨日之事,他只记得,是景回给他倒的酒,把他灌醉的。
该秋后算账了。
陆颂渊咬牙道:“人呢?”
“回将军。”
陆青越自然知道他问谁,连忙说道:“宫中昨日发生了件大喜事,公主晨起进宫去了。”
好啊,把他灌醉,一早就扔下他跑了!
陆颂渊转着手腕,端起茶杯喝了杯冷茶,问道:“什么喜事,本将军怎么没听说?”
“您一连睡了三日,属下想跟您说,也没办法呀。”
陆青越低声嘟囔。
“三日?”
陆颂渊皱眉。
难怪他梦中去了极乐一遭又一遭。
这小丫头没轻没重的,到底给他喂了多少酒!
陆青越看着陆颂渊发蒙的模样,心道:得,自家将军这是还没醒呢。
他学着景回的语气,说道:“是啊,那日回府后,您和公主一同用晚膳,您兴致上来了,拉着公主喝酒,喝了整整一坛子呢,而后非要和公主彻夜长谈。”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给的说辞。
陆颂渊抬头盯着陆青越,讽刺道:“你是猪吗?你就信!”
“公主所说,属下不敢不信啊。”
陆青越又给陆颂渊添一杯新茶,说道:“说来宫中的喜事,应当也与您醉得这酒有关系呢。”
“何意?”
陆颂渊刚睡醒,醉酒之后的头痛久久不散,这点痛感不严重,但频频打断他的思绪。
他道:“直说。”
陆清越连忙道:“是这样,三日前,戎袭使者自行进宫,去太后面前请命,称戎袭国主见过大梁要嫁去戎袭的公主的画像后,甚是不喜,让太后重新挑选一个公主下嫁。”
“轮得到他们挑选。”
陆颂渊冷笑一声后,顿了下,随后皱眉问道:“戎袭人为何忽然这般说?”
陆青越瞥了下唇,说道:“将军看看您身上的红玉坠子。”
陆颂渊低头看去。
红玉坠子完好无损,但系法仿佛变了。
是上京贵女系香囊的法子,并非男子系挂件的法子。
“那夜,公主应当是有预谋的把您灌醉,让她的亲信拿着您这坠子,去找戎袭人换人下嫁。戎袭人见到坠子深信不疑,当即就去宫里找太后去了。当时太后正在御书房与众臣议事,当着众臣的面,太后发作了他们好一通,而后将他们叫到慈恩宫,询问清楚后,称先放人,再谈。”
陆清越看了陆颂渊一眼后,说道:“戎袭人隔日才后知后觉不对劲,派人来找我说明,属下当即就要来找您,但公主不准属下见您,直到今晨宫中传出消息,太后确实在重新挑选适龄的皇亲国戚下嫁,公主入宫后,属下这才见到您。”
陆颂渊听完后一言不发,眼神却从方才的涣散逐渐变得深不见底,仿佛蕴含着风暴,刮了满脸的阴云。
“将军?”
“何人告诉的她,这坠子的用处?”
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陆清越跪地,“上次入宫,阿姐与公主闲聊之时,公主问了一下,阿姐就顺嘴说了。阿姐不知公主竟会有如此打算,还请将军恕她疏忽之罪!”
“滚去领军法。”
“是!”
陆清越连忙叩拜,替陆昼雪挡言道:“阿姐昨日知晓自己酿成大祸,已经自行请军法五十鞭,现下还在昏迷。谢将军不杀之恩。”
陆颂渊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却愈发骇人。
不断地踩着他的底线起舞,他竟不知身边人一个个都这么大胆,简直跟暗算他无异!
他何时变得这般不谨慎,竟被美色蒙了心智!
陆颂渊伸手摸了下头顶,发顶早就空无一物了。
“红玉簪子在何处?”
陆清越从怀中摸出陆颂渊常常佩戴的红玉簪子,双手举过头顶。
“在此,属下断然不敢将此物弄丢。”
陆颂渊吐出口气,伸手拿过。
“日后再有这般差错,你们俩就都给我滚回北境喂狼。”
“是,属下知罪!”
训完话,屋中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