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等她思考过多,傅时南匆匆推门进来,瞧着也有些凌乱,像是和人打了一架。
傅攸宁把玉佩收到怀里,披上一件轻薄的披风才去见他,看到他的狼狈,问道:“怎么回事?”
那个解语怎么会突然被人扔到她这来。
傅时南平复呼吸后才道:“南秦太子刚刚通过水道出城了。”
上京城四大城门戒严,桓之远绝对无法通过城门,所以才会另辟蹊径选择水道,毕竟阻隔内外护城河的闸门只有上巳节会打开。
傅攸宁神色变冷,却并无几分意外,桓之远岂是坐以待毙的人。
只是,凭他一人之力,绝对逃不出上京城。
“谁在帮他?”傅攸宁眉眼中透着冰寒,与这温暖的屋室格格不入。
“不知道。”傅时南摇头:“只知道那个解语是他的接应人,却被你带走,解语情急之下装作刺客制造混乱,趁机送桓之远出城。”
方才他们一众人在隔壁船里欣赏歌舞正起劲,解语突然发难,傅时南下意识把她打飞了,没想到好巧不巧打到了傅攸宁这里。
事后,傅时南害怕出事,去严查了其他可疑人员,待收到桓之远出城的消息他才反应过来始末,赶忙来找傅攸宁。
“崔卫慈去追解语了,解语被我打伤,应该不会跑远。”傅时南又道,语气有些羞愧,毕竟傅攸宁让他盯着解语,但他却没有做到,还让解语得逞了。
“追到之后,查查她和晋阳王是否有关联。”傅攸宁敛眉思考道。
除了晋阳王,她真的想不到上京城还有谁敢帮桓之远,更何况,这几个月,这两个人都平静的有点可怕了。
“是。”傅时南低声道。
傅攸宁这才抬头,察觉到弟弟的情绪,安慰道:“放心吧,上次就已经让他逃走一次了,难道我还没有吸取教训吗。”
桓之远就算能离开上京城,也休想逃出西秦境内。
傅时南知道傅攸宁是在照顾他的情绪,也不想让阿姐以为自己太脆弱,便打起精神,继续出去办事了。
而在画舫后方不远处,一条并不起眼的小船以平稳的速度行驶在水面上,与护城河上其他船只相比并无异样。
这条船上现在只有一个人,就是刚刚趁乱离开的崔式微,不对…应该是随泱,现在已经到达此处接应慕景。
西秦有宣崔谢洛四大世家,东秦亦有景司庄随。
景,指的是东秦皇后景皇后的母族。
司,指的是司徒,司徒世家如今的家主便是东元皇帝司徒罗,他曾经是东秦皇帝的股肱之臣,颇得信任,可谁料他后来竟勾结南秦,使得东秦如此快灭国,更是以为东秦复国为由建国,引得随泱等知晓真相的旧臣一阵恶寒。
庄,指的是昔日东秦丞相所在的庄氏,庄相早在灭国时就以身殉国的,他的后人如今正在东元辅佐司徒罗。
随,便是随泱的家族,一直追随保护慕景等人,随泱作为随氏嫡系后裔,在知州洛城经营商会为慕景提供资财,后来奉命前往上京,却在途中被司徒罗的人发现身份而追杀,无奈躲进阳城香积寺。
是崔式微救了她并为她治好伤,后来崔家来人要接她回去,崔式微已经在外面享受了十几年的自由,自然不愿意回到崔家那个牢笼,便以救命之恩拜托她代她回崔家。
但她也给随泱留了后路,告诉她若是不喜欢崔家逃走就好。
崔式微虽然被崔家放逐在香积寺,但寺庙中没人为难她,她可以自由出入,早就养成了无拘无束的性子,绝不会回那个没有丝毫温情的崔家。
况且,寺庙中不少僧人都对她不错,愿意帮她圆谎,包括上次所言的慧慈师太,当初随泱提出要请慧慈师太来绝对是真心的。
随泱想着去崔家正好能避开司徒罗的眼线到达上京城,而且崔家毕竟是西秦一流世家,得一个崔家女儿的身份也不算坏事,便答应了下来。
只是,这个身份扮演至今,也该离开了,可她却生出几分不舍来。
随泱剪灭面前的蜡烛,光影在她脸上晃动,照出她的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