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混乱已经渐渐停歇了,慕景也推门进来。
随泱迎过去,收敛心事,回道:“那个解语已经帮桓之远出城了。”
慕景并不意味,眸若寒星,道:“他逃不出西秦的,傅攸宁不会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傅攸宁?
随泱没忍住观察他的神色,却是看不出什么异常,一如既往都冷淡且不近人情,但刚刚她可以看到他和傅攸宁倒在一张塌上,还不听她的劝阻执意留在傅攸宁房内。
思及此,随泱忍不住开口:“主子觉得,傅攸宁此人如何?”
慕景一愣,神色恍然,似在回想什么,却在下一瞬恢复正常,对随泱吩咐道:“两个月见,回到洛城。”
随泱若再留在上京城,难免会有危险。
随泱并不意味他会说这个,毕竟在她原本的计划里,现在她人已经到洛城了,只不过出了一些变故,但慕景说这话明显是在逃避她的问题。
眼见慕景要进入内室避开她的视线,随泱笃定开口:“殿下,你喜欢她。”
不再称呼“主子” ,而是“殿下”,是在提醒他的身份。
慕景脸色阴沉,握紧拳头,没有开口,却没有再动作。
随泱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句点破道:“怕是连你自己都没有彻底看清你的心思,一年前皇宫夜宴,熙园之内,你为何下意识反驳对手之间难有圆满结局的言论,难道不是代入了你自己和傅攸宁吗?”
那也是她第一次窥到慕景深埋在心底、连他自己都难以探知的微妙心思。
“还有,得知傅攸宁舍命救你时你又为何怔愣许久,当时你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是惊讶、是不可置信,更是存有一分欣喜,因为她肯救你,她待你与旁人不同。”
“另外,前年元宵灯会,醉江月里,你为何要向傅攸宁询问是否是傅时晏杀了长公主殿下,难道不是害怕傅家会成为东秦皇室的仇人吗?在得到想要的答案时你又有多少欢喜?”
说着,随泱又靠近一步:“如今眼看就要起事,关键时刻你竟然不顾劝阻没有缘由来到上京城,只是为了见傅攸宁一面,为了亲自给她补上生辰礼,殿下,你生出此想法的时候,不觉荒谬吗?”
他自己的生辰都多少年没过了,倒是把傅攸宁的生辰记得清楚。
“旁观者清,殿下,你对她的喜欢早就藏不住了。”
慕景依旧没有说话,甚至从方才到现在都没有动作,可神情却已经出卖了他,他没有反驳随泱的话。
随泱也自觉刚刚所言有些咄咄逼人,但她也是为慕景好,不愿让他在自欺欺人,折磨自己,如今把一切扯出来,她也顺心不少,又恢复平常语气,接着劝说:“其实……西秦与东秦并无直接仇恨,当初西秦隔岸观火,坐收渔利咱们也不能怨恨,毕竟若易地而处,难保东秦不会做此决定。”
当初南秦与北秦一同攻打东秦,西秦没有参与,坐山观虎斗,其实就算西秦出手帮忙,有司徒罗这个叛徒在,东秦也不会落得什么好。
眼看慕景神情有所松动,愿意听进她的话,随泱赶忙接着道:“更何况,傅攸宁于你有两次救命大恩,便是真的喜欢上她也无可厚非,那帮老臣不会说你什么的,他们也不敢,这些年若不是你雷霆手段、运筹帷幄,我们怎么会蛰伏至今。”
十五年前,东秦太子、长公主还有慕景带着一堆出逃的臣子逃到边境,隐姓埋名活下来,但司徒罗建国之后对他们的搜寻一直没有间断,六年前甚至还害死了东秦太子、太子妃和长公主,连太子妃腹中的孩子都未能幸免,甚至长公主景黎的尸首都没有找到,自那之后,慕景是唯一的皇室血脉,虽是二殿下,但已经是老臣们心中的继承人了。
若不是慕景到西秦为将,打拼出一片驻守地,把临水郡乃至知州发展为他的势力,随泱等人怕是早就没有了容身之地。
所以,那些老臣不会也不敢反抗慕景。
想到这,随泱又加一把火,道:“凌瑾宁登基之后,傅攸宁在西秦的权势地位不比你在东秦低,再加上被她的风姿折服的少年郎君们,可是有不少人暗中惦记着他,便是入赘都有不少人上赶着。”
慕景神色终于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攥紧自己的袍角。
随泱唇角微勾,接着道:“所以啊,殿下,你若再不出手,怕是就要……”
剩下的话随泱没说完,但慕景已经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