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直男陆屿从自家濒临崩溃的经纪人那里拿回了手链,打算踩着夜色,回去睡个回笼觉。
孟茹在他们附近租了一家酒店,和另一部分工作人员在一起。
陆屿走过别墅前的小径,四周十分寂静,他听着虫鸣声就着昏沉的月光,看见了那条手链上的咖啡渍。
手链的红绳很吸水,一看就知道它洗不干净了,花花绿绿的很是难看。
陆屿摩挲着银牌子上镌刻着的“JZ”,突然知道为什么江洲生气了。
说来也是,明明画画时沾上颜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但江洲就是有一点点洁癖,可偏偏这洁癖不对着颜料发作,而是除颜料之外所有的事——
他吃饭时坐得笔直也只是为了袖子不扫到桌面罢了。
所以这咖啡渍对江洲来说真的是一件值得天塌了的事。
但这痕迹洗不干净了。
陆屿想了想,唯一的办法或许是把那个各自刻着各自名字的小银牌换一下?
反正肯定不能当着江洲的面换,江洲会不乐意的。
两人房间挨得很近,陆屿琢磨想法之时下意识往左边的房间走去。
握着把手把门打开的那一刻,他才恍然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
不对,走错了。
房间的灯亮着,靠着窗户的江洲被吓了一跳,纤细的手指将茶杯放置圆桌上,微微侧过头看来者。
他的身前有一块不大的画板,另一只手上握着的颜料笔上粘着的颜料半湿半干,小拇指上还有残留的颜料痕迹。
看到是陆屿,他松了一口气,随即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
凌晨三点……夜袭房间,身后还没跟着节目走。
江洲带了点调侃,开着玩笑:“干什么?想爬床?”
陆屿看着他的笑,哼哼唧唧地回:“你不也没睡吗?”
江洲的脸不挂相,太阳暴晒也晒不黑,熬夜也没有黑眼圈,再加上他喝水似的喝咖啡,精神状态看着还挺不错。
江洲转身回去了,在画板上涂抹了两下,似乎不太满意颜料的状态,又混了一点水:“灵感上来了,闲着没事画两笔。”
画板上的画是一幅单色画,全是绿色,但绿的有深有浅,差一眼看上去像是误入了夏天,似乎还能感受到一点汽水的冰凉。
即使还没完成,这种状态对眼睛就已经很舒服了。
陆屿盯着画,嘴里却是在询问江洲本人的状态:“你很开心?”
江洲画笔适时地一提,画出了深绿的葡萄枝丫,他头也不回,语气里却带着些闲适:“还看出什么来了?”
陆屿诚恳:“没了。”
江洲慢悠悠调着色:“没了正常,因为我确实没想画什么。”
青柠的色调清爽通透,陆屿只感受到江洲极致的色感。
他还没想好接下来说什么,就听见江洲悠悠地又问:“真不用睡觉了?”
他话刚说完,陆屿就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本来就是被助理从睡眠中叫醒的,他今天晚上只睡了五个小时左右,泛起的困意让他说话都有些含糊起来:“睡啊…江老师不睡吗?”
江洲闻言点了点圆桌,白色的茶杯转了一圈,黑色的液体在茶杯内摇晃。
闻着就很苦。
陆屿仔仔细细看了看,眼神有些发散,说话都有些慢:“喝咖啡了?但还是睡一觉好一点吧……江老师的作息真的很难不让人担忧。”
江洲“嗯哼”一声,回应:“你这话说的倒是有些我经纪人的味道了,行吧,我洗漱一下就睡,你随意自便。”
他又在画上添了一笔,为这幅画带上了玻璃的质感:“只不过可能睡不着。”
“躺着……也不错。”
陆屿此时的状态真是想到哪句说哪句,模模糊糊的像是听数学课一样,眼睛一闭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等将手缝里颜料洗干净的江洲从洗漱台出来后,就看见了倒在自己床上不省人事的陆屿。
江洲:“……”
笨蛋,就这样子随意躺在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的床上吗?
男主大人警惕性还是太低了些。
江洲帮他牵了一下被角,盖好被子,转身又坐上了房间内的毛绒椅子,靠着椅背慢慢悠悠地转着干净的画笔。
像是在某个午后,沐浴着阳光,懒洋洋摇着尾巴的猫。
他确实睡不着,或许是和换了环境的因素,一楼的房间还是有些太沉了。
江洲不喜欢。
陌生的环境让他有些睡不着,再加上平日作画的习惯,熬穿是很平常的事。
但现在听着房间里另外一个人平和的呼吸声,困意逐渐弥漫,江洲靠在椅子上睡了。
只剩房间内的半杯咖啡在慢悠悠的摇晃着。
—
节目组突击嘉宾的起床,是一个很正常的环节。
孟茹在拍摄前半个小时收到了节目组的通知,她顺手给陆屿打了个电话,没打通……那就是可能在睡。
但这难免睡得有些太沉了。
她心里嘀咕,打了个电话吩咐离陆屿近的助理小白去看看。
助理小白敲了半天门,在陆屿房间只看见凌乱的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