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洲显而易见地愣神,直到画展结束,走出展厅时,他突然笑了出来。
陆屿倒是很安静。
他没有对这些画作的专业分析,漆黑的目光落在画作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看得出来又是在认真看着。
陆屿站在江洲边上,不太明白青年为何大笑,但是在他眼中,江洲是高兴的。
即使不明白为何物而高兴,但他还是由衷的为江洲扬起了嘴角。
江洲指尖轻抬,擦拭过眼尾笑出来的泪水,而后看见陆屿嘴边未逝的笑容。
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调子,却又与对待平常人不同,那是独属于陆屿,只被陆屿一个人所听的声线,带着甜甜缱绻和一点点蛊惑。
江洲往前扬了扬,是一个微微弓腰的姿势,看起来像是个壁咚,扬着声音:“陆老师笑什么?”
陆屿眉眼温柔,轻轻地:“你忘了吗…我之前说过的呀。”
“你开心……我也开心。”
阳光顺着他的肩膀洒落。
不知何时陆屿往边上偏了一步,挡住了本应该罩在江洲身上炽热晃眼的阳光。
他背后的天很蓝,有几朵白云,美术馆的罗马柱,还有是密密麻麻看不见面孔的人群,熙熙攘攘的穿过又穿去。
但光是挡不住的,沿着他的轮廓,勾画出一个英俊的脸庞,眼底的温柔分毫可见。
只一眼,便是一个完美的黄金比例,转着转着就望向了他的眼眸。
黑的、纵容的、欣悦的。
江洲很难承认,此刻他的心脏为他跳动。
如擂鼓的心跳在耳边轰鸣,穿梭于大道的人群似乎都无了声音。
这个小小的角落一颗确信的种子发芽,而即长出逆反的植株。
江洲突然无比确信,没有服从于剧情书给他定下的命运,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陆屿只看见江洲似乎在想着什么,他听见的心声含含糊糊,听不出江洲在想些什么。
于是他保持着这个动作,直到一股清新柑橘香涌向了他。
江洲给了他一个拥抱。
他脸颊侧边,柔软的、泛凉的。
——不是贴面礼。
这是陆屿的直觉。
他感觉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似乎要比之前更加亲密,似乎有些质变。
但他并不抗拒。
微抬犹豫的手变得坚定,反拥上江洲不堪一握的腰肢。
两个人像是耳鬓厮磨的爱侣。
“朋友?”
晚两步出来的雷蒙阴阳怪气。
洛朗好奇的目光也在相拥的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江洲听着声音认出了人,半睁着眼,肉眼可见的心情很好。
他笑盈盈的,用意大利语回道:“目前还是朋友。”
洛朗开始嗷嗷乱叫,一副很激动的模样:“我的老天啊,江,世界上真的有能被你看上的人。”
雷蒙也是半捂住了脸,眉眼间颇为淡定,像是早就知晓了一切。
江洲仗着陆屿听不懂意大利语,肆无忌惮地说着:“Lui è mio anima gemello.”
陆屿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眉飞色舞地于雷蒙教授和师兄说着话,感觉自己有点被冷落。
但是站在身后意味着江洲无法察觉他的动作。
仗着手机的翻译功能,他看懂了江洲说的那句话——
“他是我的灵魂伴侣。”
——
“你干什么?”
孟茹在手上的平板上随意戳戳,时不时抬头看向对面自家的艺人。
两天前回来之后,陆屿就一直是这样一副模样。
时不时偷偷勾着嘴角笑,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不过这样容光散发的状态,倒是免了营销部的很多麻烦。
要知道以往他的脸上都不会有过多的表情,有的时候会被买通稿——“陆屿疑似对XX不满。”
陆屿声音很轻快:“江洲认可我了。”
孟茹感到疑惑:“认可什么?”
陆屿抿平嘴,以免自己嘴角翘太高,偏头咳了咳,憋出一句:“他说我懂他。”
孟茹冷酷无情:“哦,倒也没看出你有在艺术层面的天赋。”
她将自家艺人上下扫了扫,最终点评到:“当然,这是狭义上的艺术,广义上的艺术嘛……你演技挺好的,老艺术家了。”
陆屿却理解错了意思:“…我没演,江洲就是这样说的。”
孟茹哼笑一声:“要是真这样说,那你们怎么会从意大利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联系呢?”
她适时的给出自己的想法:“按我说,要是真有人懂我,我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黏在他身上……当然,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无论怎么说,我都会把他约出来玩。”
陆屿:“……”
他想要瞪孟茹一眼,却被化妆师狠狠地按住了肩:“在画眼线,哥,别乱动,等一下不小心戳到了眼睛就不好了。”
他对着孟茹“呵”了一声,以表达他对经纪人的嗤之以鼻:
“小白,帮我把沙发上的手机拿过来,我来约。”
节目组自然把艺人通用的手机都归还给了各位,而节目组发下来用来相互联系的节目组用机则被收了回去。
孟茹对此人幼稚的行为摇了摇头,并对“把江洲约出来玩”这件事持消极态度。
毕竟她现在已经知道江洲是江家的小少爷,还是一个颇有天赋的画家,总不可能有闲情逸致陪一个小艺人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