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耸耸肩,双手插兜,目光定了两秒,片刻笑着问道:“怎么称呼?”
陆屿看着手机上的翻译,试图与雷蒙进行交流,结果发现中文名字还是用中文的发音:“陆屿。”
雷蒙点点头,随后用比较别扭的发音喊道:“陆屿……”
他偏了偏头看向洛朗。
洛朗:“?”
臭小子不会看脸色,于是只能由他的老师愤愤道:“帮我说中文。”
洛朗愣愣着:“啊。”
江洲听着雷蒙的语气不对,舔了舔嘴唇,心里其实有点怕雷蒙话题一转又绕到自己身上,但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替陆屿说了一句话:“…虽然陆屿不会意大利语,但是老师也不用硬说中文的,我可以说给他听。”
他的话刚说完,就听见洛朗支支吾吾半天对着陆屿说了一句:“陆屿……老师问你今天多少岁。”
虽然语调怪异,但是还是可以听出意思。
陆屿随即回道:“二十一。”
洛朗歪着头思考了一下,然后向雷蒙翻译了一下。
江洲原本还想阻止的,但是看到洛朗的翻译还算准确,雷蒙教授问的也不是什么敏感问题,于是绞着手指站在一边。
雷蒙眼眶深邃,带着笑意时很像是和蔼的智者,一点没有之前在学院时古板偏执的模样:“啊,二十一,在中国应该还是在读学生吧。”
洛朗转答:“在读?”
陆屿:“嗯。”
江洲:“……”
越来越简洁了。
他不太放心地看了混乱的三人两眼,但随即就被雷蒙注意到,挥手赶走了:“你一边去……”
似乎是觉得这样说话有些不礼貌,雷蒙补充道:“我们一天没吃东西,江,你能帮我们拿点蛋糕吗?就在边上。”
雷蒙把江洲要代替洛朗的心思彻底按下去。
江洲从陆屿身后向前一步,环视四周没有看到糕点盘,但是对上老师笃定的目光还是没怀疑,向着勤勤恳恳站在柜台边上的负责人去了。
雷蒙看到江洲走之后,才慢悠悠地询问,像是一个查户口的老头:“你和江洲哪一步了?”
陆屿从洛朗听完了话,再次用江洲说过的话回雷蒙:“是朋友。”
洛朗绕绕头,没感觉“朋友”和“男朋友”之间有什么区别,于是草率地下定义了:“他说他们在一起…了吧。”
雷蒙意外地看了陆屿一眼,似乎惊讶于他下手之快:“你们认识多少天了?在一起又多少天了?”
这回洛朗翻译对了,不过只翻译了上半句。
陆屿:“差不多四年了吧。”
于是洛朗翻译过来也只有这一句,被雷蒙理解成在一起四年了。
……四年?
那就是一回国就在一起了吗?
雷蒙下意识觉得不对,还没来得及对洛朗的翻译表达质疑,江洲的声音已经远远地传来。
“雷蒙教授,他们说酒店不提供甜点服务啊…”
雷蒙只能结束对话:“祝你们幸福……好好对江洲,他是个很好的孩子。”
洛朗思考。
洛朗对上雷蒙赋予重任的眼神,随后目光坚毅地对陆屿说:“百年好合,江是一个好人,你要对他好好的。”
江洲:“?”
聪慧如他,一时间就知道这群人在聊什么。
他瞬间有点炸毛:“雷蒙教授,洛朗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他拉过陆屿的手腕,向前几步,再次再次强调:“这真的是我的朋友。”
雷蒙:“……”
他垂下眼皮,随即看到两个人相牵手上的同款手链,兴致缺缺道:“那好吧。”
古板的教授第一次感觉别人有些古板,但面对江洲指责的神情,毫不客气把责任全推给了洛朗。
“全是洛朗翻译的,”他双手一摊,“和我没关系。”
洛朗:“……”
英俊的青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卖着笑,傻傻地“嘿嘿”。
江洲看着就不忍责怪,吃了一个哑巴亏:“算了,没什么。”
“我们准备出去逛逛,然后明天再去看画展。”
江洲习惯性把行程报给了老师,像是过去一样——把日程准备好一并交给雷蒙教授,好让他给自己安排授课时间。
雷蒙听到江洲的话,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开心:“哦——真巧,我们正是因为要看这场画展才赶回来的,等看完,我又要去那个可怕的大荒原里采风。”
洛朗点点头。
画展的消息很早之前就有了,因为画展上的画家风格独特,在印象派中有一席之地,票都是预售的。
雷蒙回来确实只是为了看展,他有一个“自然”系列的油画创作。
为了这个系列,他特地去了世界各地采风,就连大画室都交给了洛朗管理。
雷蒙看着他点头,却不作任何表示。
场子冷了半天。
雷蒙板着脸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起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