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是全程直播,但不免会被拍到。
吴忧拉住江洲的衣服后摆,慢悠悠地喊:“江小少爷,走慢点。”
江洲双手插兜:“走慢点就看不到陆屿了。”
陆屿只在开幕时说致辞,走慢了就错过了。
他之前只在剧情书和电视上看过陆屿的戏,这真实的、线下的真人讲话还真没听过。
灯光一暗再一亮,陆屿身姿挺拔站在了台中,丝毫不怯场。
细细的灯光照在他的四周,连发丝在灯光下都根根可见,像是整个人由内到外散发着光,神情里尽是自信。
嗯,果然是天生适合舞台。
……当然也适合镜头。
江洲在心里都把陆屿之后的要做的事都安排好了,他甚至都想好了拿奖舞台上的感谢语。
陆屿只是一个开场,中途目光望向江洲,微微勾唇笑了笑,但他神情自然,也不会让旁人错想。
江洲倒是举着手机拍的很开心,像是家长看见孩子晚会表演似的。
江洲坐的地方在一个角落,离摄像机很远,吴忧不免地放下心来,所以说被拍到的可能性极小,构想出了被发现后的一套说辞。
——“江洲玩心大发,恰好在拍卖会边上,于是卖了个江大少爷的脸进来了。”
完美的说辞。
令吴忧心满意足的回到当下。
他站在江洲后面,看着手机镜头抖的不像样子,一瞬间就沉默了。
这拍出来的视频能糊成什么样子。
吴忧心里完全有数。
江洲倒是没任何自知之明,脸上一副自己拍出了新媒体短视频金奖的神情满意将手机揣回兜里。
“走了,”没待几分钟,江洲只是来看一眼陆屿,别的都不感兴趣,“请我家陆老师吃饭去。”
吴忧跟着走了两步,嘟嘟嚷嚷:“包括我吗?”
“……”
江洲停下脚步,对上了一张严肃的脸,隐隐看出来有些厌世,面庞英俊,身形高大。
江洲:“……”
“见人不叫?”来者拨弄着手腕上的手表,金丝眼睛下桃花眼一挑,冷冷淡淡地说,“白疼你了。”
“哥。”
江洲扯了扯嘴角。
——难怪会靠他哥名字把他放进来呢,原来他哥也来。
吴忧跟上:“江大少爷。”
江柏冷哼了一声:“急急忙忙干什么呢,发消息要来的是你,看了不到…”
他看了眼表,接上句:“…五分钟就离开的也是你,江洲,你闲得慌?”
吴忧左看右看,没看到江家夫妇,松了口气,但以防万一,还是张嘴试探了一下:“我们有点饿,就想去吃个饭……大少爷,你一个人啊?”
江柏与吴忧对视了一眼,他似乎很能洞察人心,很轻易地看出了吴忧眼里的担忧:“嗯,一个人……别担心,那两人不在国内呢。”
他顿了顿,这次是和江洲经纪人的第一次正式现实中说话
说实话,他对吴忧的第一印象其实不好。
作为江家夫妇最得意的作品,最称心的工具,江柏被夫妇视为无威胁且听话的孩子。
江家夫妇雇佣吴忧这件事,自然也被他所知道,他平等地厌恶每一个与自己弟弟作对的人,但又不能过于明显地在夫妇两人面前展露。
江家两兄弟小时候的性格与长大后截然不同,甚至说是互换了性格。
江柏小时候调皮活跃,永远在外出玩的第一线,而江洲小时候乖巧听话,喜欢在室内安静地看书。
那个时候江家夫妇回家少,大部分时候都是保姆照顾着两个孩子。
江柏认真地认为江洲很“装”,他不相信有人真的能心无旁骛地看一下午书,写一下午的作业。
结果江洲真能做到,此人就像是一个没有喜好的玩偶,管家每次下达夫妇的指令时,江洲都是认真完成。
于是江柏成了被放弃培养的那个人。
资源全部被倾倒在江洲身上。
江柏倒是乐得清闲。
直到某一天,他偷偷出门玩被恰好出差回来的江家夫妇抓到了。
那天也是江爷爷——江致第一次以“爷爷”的身份出现在两个人的眼中。
江致与江家兄弟见过不只一眼,但多是路人的身份。
江柏回来的时候,正是江家夫妇把江致轰出去的时候。
他脸颊上沾着泥,下意识顺着楼梯往上望去。
弟弟的脸上是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他不适地摩挲着手指,指腹上似乎带着一点五颜六色的东西。
他还想多看,父亲的阴影却笼罩住他,神情语气皆不善:“你去哪里了?”
以往他就是死外面父亲都不会管,而这一次却是动了怒,那长长的竹棍似要落下。
江柏下意识护着自己的脑袋,但疼痛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面前是弟弟,江洲接了那一下,闷声哼了一声,脸色苍白,唇上有一点咬痕:“…父亲,不要迁怒哥哥。”
江柏顿了一下。
他没有看错,不仅是指腹,江洲身背也是五颜六色的颜料,混乱地像是被人泼了一身。
小江洲垂着眼睛,小声吸着气,似乎这样就不痛了,闷声道:“我会把那些东西丢掉,我不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