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茹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扫视,一只手撑着腰,正准备对对面的陆屿说些什么,没来得及说,就先被江柏拉走了。
孟茹:“江总……”
她被拉开好一段,直到再也看不见陆屿和江洲。
江柏一脸严肃:“有事。”
说实话,以孟茹目前的身份和陆屿目前的身价,是很难接触到江柏这位大人物的。
但是现在借江洲的福,她甚至可以被江柏拉走。
江柏毕竟手下有一个娱乐公司,资源方面还是有的,虽然他单方面有些看不惯陆屿,觉得陆屿占有欲有些过于强了,但是毕竟是自己弟弟看上的。
要是管天管地,硬给眼色,那和那对夫妻就没有任何区别了。
因此,江柏甚至愿意主动为他们提供相处的空间。
海京是一个很大的城市,分了几个管辖区,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区域,以淮江为界,正是商业化最繁荣的地方。
淮江边上有一条官方修建的全民健身小道,因为另一边是住宅区,晚上散步跑步的人很多。
“我们就去淮江边上吧,说不定还能看到落日呢。”
江洲拉着陆屿刚出私房菜馆的门,说完这句话后,就先陷入了一个问题中。
他没有代步工具。
江洲回国四年,几乎算得上有两年足不出户,自然没有考驾照的意思,买车的钱也有,但是那是之前。
现在……他的父亲一向瞧不起他的职业,自然不会给江洲提供任何便利。
只有他的母亲,偶尔展示一下自己的关怀,给他一点用于精致生活的装饰费。
江洲卖画其实也是有钱的,但问题是他的画室位于海京大厦,哪怕只租了一层,那也是寸金寸土。
此人也算得上是个奇人。
某些方面上,算得上是吹毛求疵,另一方面却又显得不那么讲究。
衣食住行中,也就对“衣”有些苛刻。
对吃食唯一的要求就是食物能入口,虽然有讨厌吃的东西,但是除讨厌的东西之外,其他都能吃下。
对住的地方也是,只要有张床,能躺下,对他而言就可以是住处。
他的衣物都是最适身的,偶尔还会定制,整个人显得很时尚精致。
另就是画室。
——要大,要很大。
吴忧经常在那间画室待,也偶尔进入过江洲办公室桌子后那扇门的小卧室中。
毫不夸张说,那间画室抵得上五个小卧室,占了五位数租金的近六成。
对行没有要求,故而也没有买车的需求。
江洲花钱和用钱几乎平衡,偶尔江柏也会“匿名”不间断投资,好歹能把江洲花在衣服上的钱填上。
而且江洲当初出国留学,江家夫妇不知情,如果知情,那自然也不会不同意。
所以那几年花的是江洲自己存下来的压岁钱。
如此花花,导致了江洲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也没存下买车的钱。
说出去绝对大吃一惊,堂堂一位江家小少爷,居然连个买车的钱都没有。
江洲看向陆屿,真诚坦白:“我没有车,也没驾照。”
陆屿此时已经戴上了鸭舌帽,脸上挂着一个黑口罩,江洲只看得见他一双漆黑的眼睛。
陆屿弯了弯眼:“消食嘛,我们走过去吧,我刚刚看了一下——”
他边说边把手机往江洲那边凑:“你看导航,只要走五分钟呢。”
江洲于是把头凑过去,两个人无意识地相互蹭了蹭。
上面导航确实显示五分钟。
难得的近距离。
江洲翘起嘴角,很罕见地夸了夸自己哥哥:“江柏选的地真不错。”
陆屿停顿片刻,没忍住放缓步伐,故意落到了江洲身后。
江洲停住,回头侧身看他,什么都没意识到,语气轻快:“怎么了。”
陆屿小声:“…不喜欢……”
江洲隐隐听的清一点,但确实只听见一点,于是眉间飞扬,笑盈盈地调侃:“蚊子叫的吗?”
陆屿语气郑重了些,看着居然有些不合时宜的严肃:“我不喜欢江柏。”
江洲微微弯了点腰,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哦,可…那是我哥哥呀。”
江洲心满意足的看见了陆屿的反应,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索性继续说:“怎么啦,陆屿,待在我身边就不高兴来不高兴去的……我总结出一个共性。”
陆屿抿唇。
此时的他听不见心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听见江洲的心声成了一个随机事件,有时候听得见,有时候又听不见。
之前的他像是迷雾中举了一个蜡烛,虽然还是有些朦胧,但是总归是看得见前路。
而现在,没有心声……他倏然有些忐忑起来。
他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大抵是小时候的经历,使得他把江洲归为了自己的。
一个很暧昧、很不道德、甚至听起来有些吓人的词。
——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