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洲越是离开他的视野,他就越为此而不安,上一次他是这样不告而别,然后消失了四年。
如果这四年,江洲没有出现在他眼前,那这或许只是一道深藏于陆屿心中的执念。
陆屿会不断为此成长追逐,不断收集江洲的一切……成为他最狂热的粉丝。
但是现在,他回来了,还笑着和他交朋友——好朋友。
既然如此,那就不会放手了。
哪怕你…不愿意。
陆屿反应显然不在江洲感兴趣的范围内,甚至令他有些恼。
“真不知道这人在想些什么…”江洲碎碎念,“也不给一点反应,让我一个人唱独角戏吗。”
江洲走了几步,那些不满的话都到了嘴边,一抬眼便撞进了陆屿幽深的眼眸中,他显而易见地怔了神。
陆屿却很快地低下头:“对不起哥哥,我刚刚在想事情。”
他顿了顿,随口接上江洲的话茬:“什么共性。”
江洲回神:“…没什么。”
他眼神好的很——这小孩表面纯良,心里倒是黑的。
占有欲强,吃醋满天飞,不让任何人靠近自己。
可偏偏……
两人之间没有谁开口说话,沿着全民健身小道走了一阵子,这条路修得很长,时不时有人跑过两个人的身边。
陆屿心里更加不安,他确信江洲看见了自己当时的神情。
都怪自己,当时陷得太深,没来得及表情管理。
陆屿懊恼地皱起眉。
他本身就长得高高大大,又顶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带着黑色口罩,一身严严实实,皱着眉时更是浑身散发着黑气。
哪怕看不见脸,都透露着他不是一个善茬这件事。
陌生人见此敬而远之。
渐渐的,这条跑道上就没人靠近他们了。
江洲双手插兜,衣服上设计的白色丝带悠悠地坠在后背,迎着江风飘出一个柔软的弧度。
他的声音响起来,慢悠悠的:“还记得我们来干什么的吗?”
陆屿犹豫了一下,还是张了嘴:“来消食……看落日。”
“挺好。”
江洲又笑了:“但是我们这样看不到落日了。”
夕阳的余晖笼在两个人的身后。
“方向不对,自然看不到美景啦。”
江洲侧身伸出手,那些光落在他的手掌中,他像是一个调和光的指挥家,手指纤细,身姿优雅修长。
“来,陆屿,”他眼底映着暖色的光,轻声指引道,“转身…这个时候最美了。”
陆屿顺从地望去。
天空里尽是一大片一大片地燃烧着的云,那些夕阳染上的颜色,填上了他的眼眸。
陆屿一瞬间舒展了紧皱的眉头,脑中只剩下那些存在于大自然里,令人惊叹万分的多彩颜色。
江洲拉起了他的手:“很美,对吧。”
他都没来得及做什么,陆屿已经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指卡入了江洲指缝,反扣紧他的手。
可偏偏这个人眼睛还在看着夕阳。
江洲不禁失笑。
轻柔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带着些对回忆的缱绻,他噙着笑低语道:
“我曾经以为,人再如何,也抵不过这些——人只有这短暂的一辈子,而这些万古长存……我用短暂的一辈子去追逐这些万古长存的东西。”
他歪了歪头,很轻很轻地勾起嘴角,继续道:“那我是不是也能多活一阵子?”
陆屿偏头看他,睁眼说瞎话的功夫怕是要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可以的,哥哥。”
江洲被逗笑了:“好嘛……但其实我现在才发现,我所追逐的,应该是我本喜欢的。”
“那么借景抒情、总结完毕,”江洲懒洋洋地叹了口气,岔开了话题,“我还是要顺着本心去画啊。”
“陆屿。”
他看向一直看着自己的陆屿:“此情此景你没有想说的吗?”
陆屿:“……”
其实是没有的。
陆屿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几欲张嘴,却形容不出看夕阳刹那的感觉。
江洲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很好,跳过你的陈述时间。”
他狡黠一笑,竖起一根手指,看着不像要做什么正经事:“我就问一个问题。”
陆屿自然知道江洲露出这个表情时,一定不干好事,但也不会做什么坏事,顶多逗逗他而已。
这么想着,陆屿点点头,语气很真挚地回:“你问。”
似乎不管江洲问什么,他都会老实回答。
江洲:“你是不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