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洲笑吟吟地看向陆屿，嘴巴刚张，还没来得及说话，陆屿先抱了上来。

他一头磕在陆屿温热的胸膛上，有点懵，但很快就闷声笑起来。

“这么开心？”

江洲往后撤了一点，腰还被陆屿搂着，只能仰着头看向陆屿。

陆屿抿了抿唇，显得局促而青涩，像是不知道怎么回应似的，半天只说了这么一句：“…我……我不知道那个时候你看我了。”

江洲扬着笑：“你很帅啊，我为什么不看？”

陆屿顿在原地，眼里情绪一闪而过，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江洲还被他扣着，轻微摇了一下腰，见陆屿还没有放手的意思，便用上手拍了拍他：“松。”

陆屿听江洲的话一向很快，几乎没怎么反应就松开了手。

江洲无所谓地当着他的面掀起了衬衫，衬衫下是不堪一握的细腰，再往上点就是轻微起伏的肋骨。

腰上有一点被掐过的痕迹。

江洲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是向陆屿抱怨一句：“你看，都说按太紧了，掐出印子来了。”

……太瘦了。

陆屿目光落在上面，不合时宜地想。

似乎吃一点点，就会撑起来。

江洲总是吃得很少。

他又想：“怎么样才能把他养圆润一点点呢。”

江洲肩头也很瘦，这件衬衫看着已经够小了，看着却还是像随时随地都可能滑落似的，肩薄得如同蝶翼一般轻盈脆弱。

陆屿目光沉了沉。

江洲抬头看见了：“怎么这幅表情……你在想什么？”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考究。

陆屿实话实说：“感觉你太瘦了，想着怎么才能把你喂好。”

江洲后退一步，自己先速查了一遍，看见衬衫松松垮垮，便扯扯领子：“…因为衣服？”

他不太习惯地扣上第二颗扣子：“我习惯一个人的时候穿舒服一点，太紧了会让我有一种被束缚的感觉。”

他扣上扣子，转了一个圈，展示给陆屿看，歪头问：“现在呢？”

陆屿从他半遮半掩的锁骨上扫过，喉结微不可查的滚了一下：“也很瘦……”

他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话的真实性，跟上一句：“抱着……有点磕。”

江洲：“？”

他定定地看了陆屿好几秒，没忍住笑出声：“本性暴露？陆老师原来也是食色性也的人啊。”

陆屿怔了一下，凭借着九年义务教育很快理解了这句话，一瞬间脸红耳赤，虽然他知道江洲说的没错，但还是感觉有些难为情。

像是在白月光面前被翻了底朝天，什么脏事乱事都被掀了出来。

他没有底气地为自己争辩：“我…”

“没关系，”江洲摆了摆手，语气大不在乎，“只要是你，不管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陆屿蜗牛似的探出一点触角，大概是江洲真的把“喜欢”挂在嘴边很多次，他不得不认真对待这一份感情，最起码不要让江洲为他难过伤心。

陆屿大有自暴自弃的模样：“…你真的喜欢我？”

江洲沉思片刻：“喜欢。”

他在陆屿没有说话前先比了一下停，续上了他之前的话，不紧不慢：“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我们可以签一个合约。”

一个临时起意。

大概是陆屿实在是太瞻前顾后，又格外的在意得失，感情对他太没有安全感了——江洲随时随地可以抽身。

如果江洲无所顾忌地抽身，从本质上讲其实是符合陆屿所看到的……

但他自己绝对会放不下的。

陆屿很清楚自己的本性。

他会不顾一切地把江洲扣下……吧。

陆屿目光顺着江洲转，看着他在手机上查着什么，然后修修改改一阵子，眉眼间挂上了轻松。

“等我一下。”

江洲跑了几步，到门口时又扭头对陆屿道：“那个画……你看完之后把它盖上，我不想颜料干太快，所以不太能见光。”

陆屿轻手轻脚地把白布捡起来，对上画中的自己时，伸出手虚虚触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没注意袖口在角落蹭了一下。

白色的衬衫染上朝阳的颜色。

画布的一角却混成一团，颜料半干不干，一接触就蹭出了划痕似的杂色。

陆屿一下不知所措，直到江洲得意洋洋回来时也没转过身。

陆屿一向听到江洲动静就会回头看江洲，现在称得上举动反常。

自然让到门口的他有一点疑惑。

“陆屿，看什么呢？”

江洲捏着一张薄薄的纸走过来。

陆屿垂头丧气，感觉自己在江洲面前简直是什么也做不好。

虽然很丧，但他还是坦诚地回了江洲的话：“我…我不小心蹭到了。”

江洲看了两眼。

其实也没有多大的事。

他又看了一眼。

确实没有多大的事。

江洲最后再看一眼，一瞬间灵感涌上心头。

对于这幅画来说一切都很完美的，色彩形体感情，乃至于画本身的意义。

从一开始，江洲在画两个人还是陆屿单人上有过纠结，但因为是证明自己态度的，所以干脆就画了他眼中的陆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