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洲:“……”
他看出了他眼里的失望,以沉默回复于他。
江柏:“?”
然而,始作俑者并没有理解江洲的意思。他悠闲地翘起二郎腿,往布艺沙发一靠,大爷似的叉开脚。
江洲狠狠地踢了他一脚:“脚收收,都说了是未成年,你想让我进局子?”
“没留你的饭,顶多给你切点水果,吃完赶紧走,别在这儿显眼。”
江洲躲开来自哥哥的胳膊肘,滑到另一旁,毫不客气地催促他离开。
江柏翻了个白眼:“小没良心的白眼狼……走就走,水果呢?”
江洲:“……”
看着自家亲哥翻箱倒柜地把冰箱里的车厘子扒了一半,做出极不符合江柏那张绑起来就很严肃的脸的行为。
“其他的都可以,冰箱第一层第三个抽屉的车厘子不准动!”
江洲并没有说明理由,一脸严肃。
他重重地咳了一声,看着此人连吃带拿,把门打开了,然后还不忘扭头含糊不清地说:“你这水果品质还真不错,不让我动车厘子,你不是不吃那玩意吗……算了算了,我说的事别忘了。卡里的钱你随便用,不过你小子大概也不会和我讲客气。”
他又往嘴里塞了一个青枣,嚼了两口,用纸巾包住核,扔进楼梯间拐角的垃圾桶,大摇大摆地下楼去了。
一分钟后,江洲手机响了两声。
【江柏:话说回来,我没见到你资助的那个小男生,有空带过来给我见见?】
【江洲:?】
窝在沙发里的江洲显得十分的迷茫,半天之后,他扭头趴在沙发上,怀里塞了一个抱枕,胸口靠在上面要撑不撑,双手打字:“一个资助的小男生,怎么会有空带到我们日积万里的江大总裁眼边看?”
江柏对自我的认知很明确,张口就问江洲:“夸我损我?”
【江洲:夸你夸你……嗯,如果到时候他大学毕业了成绩还不错,让他在你公司塞个职位吧。】
江柏还没开车,单手握着方向盘,看着这句话笑了一声:“我的原则是不会任人唯亲的哦,就算你开口了,那也是勉勉强强放低一点要求。”
江洲:“……他很优秀的。”
江洲沉默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语音:“不要求你特殊对待,无论是善待还是劣待……我相信他可以的。”
江柏丢了他一个表情包,大概是黑白企鹅尖叫,没过一秒钟就撤回了,转眼又发了一个黄豆竖大拇指。
江洲:“……”
老实说,这些表情包并不符合他的霸道总裁的形象,阴影中带着一些年轻人拥有的抽象。
不过他哥四舍五入算半个年轻人,有点抽象应该也是很正常的事。
毕竟他和他哥也有三四年没正式见过面,用邮件交流时往往都不会用这些看起来稀奇古怪的图片,所以一时间他还真分不清他哥的形象。
但不管怎么说,与江家夫妇相比较,江柏真的……是个挺好的人。
虽然他哥小时候皮,一旦犯了什么错也会拉上他共同承担,美其名曰有难同当,但这也确实是真的。
他被江家夫妇“放弃培养”的原因正是因为那段时间调皮的江柏异常乖巧,让江家夫妇看到了培养新的继承人的希望。
江洲一下子就成了被放养的,而江柏则背上了繁重的学业,一瞬间长大了似的,不苟言笑、严谨细致。
兄弟两个像是交换了性格,各自成了对方的模样。
但只有江洲知道,他在为自己铺一条路,一个他自己想走、路程艰难的苦途,因为一旦被江家夫妇发现,那或许便会失去现在有的富足的生活。
成为一个贫穷但快乐的小画家。
九点半钟,门口响起钥匙转门的声音,客厅内灯火通明。
陆屿扭头四望,目光发现落在了厨房保温的电饭煲上,但他并没有先去厨房,而是继续往左边看去。
他看见了趴在沙发上侧着身眯着眼睛的江洲,似乎是等他下课等困了,沙发的材质又足够的柔软,几乎没怎么挣扎就睡着了。
陆屿回自己房间找了一条毯子,先给江洲盖上了。
江洲睡相很好,睡着的时候也很安静,只听得见浅浅的呼吸声,他的睫毛很长,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是一眼看上去就让人知道他睡得很安心。
总会让你想到静谧的夜晚,盖着毛茸茸的毛毯,身旁一盏小小的、温柔的、昏黄的小夜灯。
——不止自己安心,所有看见他睡颜的人,都会下意识的感到安心。
陆屿自然不会吵醒他,把被子给他。严严实实盖好,确定没有遗漏后,自己动手去了厨房。
他从厨房里拿出饭菜,这是他和江洲提的一个小要求。
虽然南皖一中的饭菜并不难吃,但他私心地想要吃到来自江洲的手艺,恰好晚饭之后便是晚自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