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只有三节不算很长,陆屿干脆就不在学校里吃,一直挨到晚上下课再回家吃江洲做的。
江洲一开始并不同意,总觉得陆屿会饿,但是此人先斩后奏,哪怕奏过被拒绝了,也要先斩后奏。
先不管他在学校不吃会不会饿……但如果他真没吃,那么在晚上回来之后肯定会饿。
江洲可不想饿着他,只能闭着眼睛默许了他的行为。
江洲今天弄的菜也很家常,电饭煲只放得下一个盘子,他于是只能把那些菜拼在一起,乍一看跟个五颜六色的披萨似的。
西红柿炒蛋、红烧茄子,个个看上去好看又好吃,锅里还炖着温热的排骨汤。
陆屿细嚼慢咽地将所有的食物洗劫一空,又把碗筷收拾了,扭头看向冰箱,准备看看明天自己可以弄些什么。
刚一打开,就是凹下去一大块的车厘子。
陆屿:“……?”
他依稀记得出门前这个装着车厘子小抽屉里还是满的,江洲似乎对这种红色小果子也不是很感兴趣,只有在洗过之后才会浅尝五六颗。
这些车厘子是他送江洲吃的,当时买下来是便是因为它贵,贵等于最好,这个念头在他脑中根深蒂固。
但在意识到江洲并不是不是很感兴趣后就纠正了这种观念。
但买都买了,总不能浪费。
他于是一边观察江洲喜欢什么,一边颇为心痛的自己带几颗去学校里吃。
陆屿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江洲,一天之内并不会改变人的喜好,那就只能是有客人来做客了。
客人……
他猛然想起两三天前自己的亲妈上门问询过江洲的事,心里瞬间像掉了个水桶似的七上八下。
他魂不守舍地把冰箱门关上,但没控制好力度,老旧的冰箱发出不堪重负的“砰砰”一声。
极为尖锐刺耳。
江洲一下就醒了,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只看见厨房那边一团虚影。
江洲揉了揉眼睛,极为熟练地问询道:“回来了?”
陆屿情绪不高,于是只是用低低的嗓音地“嗯”了一声。
江洲为人敏感,自然察觉出了他兴致缺缺,调查开始。
他目光从陆屿出发点的冰箱挪回陆屿自个的脸上,面对情绪波动很快的男高,他选择直接问:“怎么不开心了?”
陆屿斟酌了一下,最后决定如实发问江洲:“家里今天是不是来客人了?”
江洲一脸坦诚,眼眸里充满了真诚,非常肯定的语气:“没有啊。”
陆屿抿唇,委屈巴巴地问:“那就是哥哥最近喜欢吃车厘子了?”
江洲还比较茫然:“什么车厘子?……喜欢吃?一般吧,不是你比较喜欢吗?我还特意订了一箱新鲜的……”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下,回想起自己哥哥连吃带拿把半扇冰箱门里的水果全部清空。
江洲在心底回答陆屿道:“客人没有,姓江的大老鼠倒是有一只。”
而陆屿的注意力却放在了江洲的后半句,他一时间也懒得去查究家里来没来客人这件事,而是对着江洲要买一箱新鲜的车厘子脸红耳赤。
陆屿解释:“我没有很喜欢……是因为买回来江洲哥哥不吃我才吃的——总不能浪费吧。”
言之凿凿,有理有据。
江洲认可了陆屿的说法,然后没忍住笑出声。
“那现在可糟糕了,一家人没一个喜欢吃车厘子,那这些新鲜买回来的车厘子,就都归你吧。”
江洲给陆屿划分了不属于他的车厘子领地,又想起临近出门时动手动脚的江柏,一瞬间突然意识到陆屿的坏情绪从何而来。
——江柏!都让你别动了。
江洲在心里咬牙切齿。
他也是相处这么久才发现的,陆屿此人看上去阳光开朗,但是对于所有物的占有欲重到令人发指。
凡是被他列入自己领域的,别人是看都不能多看一眼,江洲除外,他在陆屿的白名单中。
就像这些车厘子。
江洲自然不会供出江柏来过,不然以陆屿刨根问底的性格,瞬间就能推出江洲将走的事。
原本这件事确实应该大大方方的说出口,但自从那天陆屿在他锁骨上咬了一下后,江洲才思索起要怎么说才能让陆屿不再应激的咬他一口。
最后得出结论,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