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安进到教室里的时候吓了一跳,往常都踩点到的秦大少这会已经懒懒的坐到了位子上,好像正在桌前埋头写着什么。
他的神色恹恹的,贴着纱布的左臂无力的垂在身侧,整个人就像是个没加满气的充气娃娃,一阵微风好像都能给他吹的七零八落。
林朝安走到秦牧野身旁,正想瞄一眼秦牧野桌上写的东西,而秦牧野似是早有准备,两只手立刻捂住了桌面,神神秘秘的把那张纸折两下后放到兜里。
看他那一副做贼样,林朝安更好奇了,趁着进座位的功夫,他突然转身伸手就往秦牧野兜里掏。
过了两招后,林朝安败下阵来,秦牧野满脸小人得志的微笑。
“啪”的一声,他的手被秦牧野无情的打掉,林朝安满脸幽怨,默默坐下了。
之后整个上午他都拒绝跟秦牧野交流,但其实秦牧野根本就没有想跟林朝安说话的意思。
第二节课下课他还神神秘秘的去找了一趟邵林,林朝安使劲盯着跟秦牧野说话的邵林,企图从他脸上盯出点什么。
但邵林那一脸带着淡淡微笑的老佛爷样从林朝安第一次见到他后就没变过,之后林朝安就放弃了,他猜就秦牧野那样也翻不出什么水花来。
但林朝安万万没料到晚上的自己差点被那水花淹死,住校的同学一般放学后都会留在教室里继续自习。
林朝安的住校申请早就批了,他本就没什么行李要搬,带的东西早就一早放到寝室了。
于是他注视着一脸高深莫测的秦牧野离开了教室,临走前还留给他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林朝安忍住了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的脏话,堪堪维持住高岭之花的形象,决定要用学习来麻痹自己。
转眼间,夜色渐浓,北方的小城四季分明,秋天的夜晚早就带上了刺骨的凉意。
林朝安今天没带外套,在连打两个喷嚏后,他决定回宿舍再学。
夜晚的学校依旧灯火通明,黑暗被奋笔疾书的学生抛在脑后,徒留做不出来题来时的伤春悲秋。
宿舍楼这会还没有多少人,稀稀拉拉的亮着几盏灯,林朝安走到301门前时愣了一下。
他明明记得邵林给他钥匙的时候说这屋目前就他一个人住来着,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又细细对照了一遍钥匙上刻的数字和面前的门牌号,一脸狐疑的打开了门。
早上还空着的另一个床位早就被收拾的整整齐齐,深蓝色的真丝被褥,加湿器,护眼台灯,小冰箱,甚至连床前的位置都铺上了毛茸茸的小地毯。
地毯上还放着一个拉链被拉开的行李箱,行李箱里的衣服已经迫不及待地从缝隙里挤了出来,这人还真是把这当家了,对比了一下自己寒酸的床铺,林朝安瞬间觉得有点惨不忍睹。
宿舍里没有人,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若隐若现的歌声,这歌声叫一个撕心裂肺,痛彻心扉,毫无美感。
但林朝安觉得那声音绝对有驱邪避害之功效,细细一听,林朝安突然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正想着,似是里面的人也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响,浴室的水声停了,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里面的人披了一件浴袍出来,浴袍没来得及系上,露出了里面结实的八块腹肌还有若隐若现的人鱼线,再往下林朝安已经自觉捂住了眼睛,里面出来的人也是一惊,看到来人后突然笑了。
“哎呦,学霸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林朝安下意识地放下了抬起的手,桃花眼生生被他瞪成一双了杏眼,白天的一切都在他脑中自动的串联起来,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看着林朝安一脸懵的表情,秦牧野悠悠的开了口:“怎么样,惊喜,本大少亲自陪你住。”
说完这话,秦牧野突然面色严肃的找补了一句:“也是方便你给我补课,主要是为了学习。”
林朝安看似面不改色,实则内心早就惊涛拍岸,地动山摇,大有将军铁骑踏过之处寸草不生的气势,但同时一丝隐隐的甜蜜也从内心最深处被勾了出来。
瞪了一会,林朝安偏过头移开了视线:“你能不能先把你衣服好好穿上。”他默默拿起旁边放在桌上的一瓶水,拧开盖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秦牧野总觉得林朝安的侧脸好像有点发红。
秦牧野没想太多,一只大手直接盖住了林朝安的脑门:“你发烧了吗?脸怎么这么红。”
林朝安感觉到脑门上的温热,差点没一口水呛死,咳的上气不接下气,到最后,林朝安简直感觉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以为自己马上就要直接去见阎王爷了。
秦牧野一只手给他拍背顺着气,另一只手也没闲着,还执着的探着林朝安的额头。
林朝安用尽全身仅剩的一点力气从秦牧野的掌下逃了出来,一溜烟跑进阳台,门一锁,终于安静了。
夜晚的校园褪去了白日的热闹,路灯照在地上燃起星星鬼火,晚风拂过,不经意间便燎了原,刹时,火红一片。
等林朝安顺过了气,浑身的燥热也逐渐褪去,他继续吹了会风,直到手心微微发凉才打开门进了屋。
屋里温暖一片,秦牧野早就老老实实的换上了睡衣,上衣扣子被系到了最上面的一颗。
他坐在一盏灯光下认真的学着习,除去他那老往阳台瞟的目光,看到林朝安出来,他立即正襟危坐,装作一副学习了很久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