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心照不宣的都没提刚才发生的事情。
林朝安拿出书本坐到了秦牧野旁边的书桌。
为了让辛苦一天的学生们得到更好的休息,学校摒弃了上床下桌的住宿形式,放置了两个独立的落地床,因此两个书桌也就并排在了一起。
等到林朝安坐定开始学习,秦牧野也收了心。
两个少年并肩坐着,没有意气风发的撒欢奔跑,也没有天南海北的胡扯梦想,只有窗户上映出的一抹辛勤倒影,也许,那才是青春最真实的摸样。
晚上林朝安睡觉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里秦牧野朝他勾手,满室旖旎。
几周过去,由于秦牧野和林朝安住进了一个宿舍,本就分不开的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班里也对于这总是晃眼的一起出现的一对见怪不怪了。
直到有一天,林朝安起床的时候看到秦牧野背对着他睡的背影毫无动静。
刚开始,他都没给那背影分多一点的目光,毕竟秦大少赖床的毛病不是一时半会能改过来的。
等他收拾完今天要用的书本,秦大少还岿然不动。
往常这时候听到声响的秦大少应该早就哼哼唧唧的悠悠转醒了。
林朝安以为是昨晚让他学习学的太晚了,没忍心叫他想让他多睡一会,他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逼他逼的有点紧了。
之后等他满怀心事的洗漱完,床上的人还是毫无动静,这时,他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
他忙把秦牧野翻了过来,这人真挺沉的,一身腱子肉是没白长。
秦牧野的脸通红,但手里还是紧紧攥着被子把自己包成了一只大蛹。
林朝安伸手探了一下秦牧野额头,瞬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触手可及一片滚烫。
他喊了几声秦牧野,秦牧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双眼失焦,浑身难受的蛄蛹了一会又想转身睡觉。
林朝安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那么大力气,一把把秦牧野掀起来,秦牧野满脸不情愿地皱起了眉,他不顾秦牧野反抗给他换上衣服裤子,外面还给他裹上了一件大大的厚外套,之后把他拽出了门。
医院里,林朝安忙前忙后给他挂号,缴费,看医生。
期间林朝安还掏出秦牧野手机给邵林发了个请假的信息,毕竟就他那万年僵尸号的微信除了秦牧野也就没有其他同班同学了。
秦牧野看到他拿手机,自觉地给他解了锁,趁这功夫林朝安还用闲着的一只手给秦牧野顺了顺毛,夸他真乖。
秦牧野感觉自己被侮辱了,抗拒的扭了下头,随后便在对方暴力的武力镇压下老实了。
“也就是他生病才让林朝安这人占山为王了,趁人之危,胜之不武。”秦牧野用他那不怎么清醒的脑瓜子想着。
等到秦牧野开始输液,林朝安才得空坐下,疲惫的感觉这会也趁着人刚闲下来就出来撒野了,林朝安打了个哈欠,但嘴也没闲着。
“叫你作吧,洗完头不吹干就往窗台上跑,加湿器加满水往脸上吹,你把人家当淋浴头用吗,加湿还是洗澡啊,还有那真丝被子,你可真能装,薄薄一层,品味倒是上来了,但连坟头那草席子裹的尸体晚上睡的都比你暖和吧。”
秦牧野被他这一念叨清醒了许多,他一手撑着头,一手僵硬的放在扶手上等着吊瓶里的液体滴完。
秦牧野觉得林朝安绝对忍他很久了,这小嘴是淬了毒吧。
“老妈子。”秦牧野嘴上不服输。
林朝安强忍住自己想往病号身上踹一脚的冲动,强打精神看着秦牧野的吊瓶。
秦牧野没等到回答,转头看向林朝安,看到林朝安略显疲惫的脸庞,他心里突然有点过意不去,别扭的开了口,声如蚊蚋:“谢谢啊。”
但林朝安还是听见了,他转头看向秦牧野。
秦牧野目光闪躲,想他秦牧野前十七年的辉煌人生,上刀山下火海都没怕过,唯独道谢这件事不在他的业务范围之内。
他其实有点不好意思,尤其是对林朝安那冤家。
林朝安看着强装镇定地某人无声的笑了,秦牧野很少有这么不好意思的时候,看到他这样,林朝安其实觉得还挺新奇的。
“那倒不用客气,补课费的尾款结一下就行。”
秦牧野撇了撇嘴,果然温情这个词还是不太适合他俩。
看着秦牧野吃瘪的样子,林朝安笑的肩膀直颤,秦牧野一脸幽怨,末了也笑了起来。
医院的走廊满是刺鼻的消毒水味,走廊人来人往,人们大多步履匆匆,没人注意到这一方小天地中并肩而坐的两个少年都在侧头偷笑,就连少年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渐多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