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顺退到厅外，对候着的雪晴轻声道：“王爷有令，呈上王妃备好的花雕。”

“是。”雪晴连忙应下，从怀中取出温得妥帖的花雕坛，跟着何顺轻步入厅。

何顺取来两只玉瓷酒盏，轻轻搁在桌案上；雪晴随即上前，启开酒坛，为王爷与王妃各斟了一盏。

慕容湛淡淡道：“你们且退下，此处有王妃照料便够了。”

何顺与雪晴应声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王妃既主动陪本王饮酒，便不必拘着。”慕容湛端起酒盏，凤眸里的清冷散了些，“来。”

戚云晞唇角扬开，水汪汪的桃花眼弯成两弯月牙，轻轻端起酒盏，在他的盏沿上“叮”地碰了一下，“王爷请。”

那声线里，还带着一丝雀跃。

慕容湛眉头微动了一下，试着叮嘱：“这酒……”后劲大，要细品。

话头还未落地，就见她仰头将盏中的酒液一饮而尽，喉间还极轻地动了一下。

她放下空盏，舌尖下意识舔了舔唇角，竟还认真地评起酒来：“这酒闻着香，入口更是甜润，难怪王爷偏爱……就是咽下后倒有点酸，像含过颗冻梅似的。”

一抬眸，见慕容湛仍端着酒盏没动，这才发觉自己喝得急了些，有些微窘，连忙问：“王爷怎么不喝？是……臣妾喝得太急，扰了王爷的兴致吗？”

慕容湛眼中藏着一丝无奈，似笑非笑道：“本王倒是想喝，可某人把品酒直接变成了吞酒，本王更想先看看，你这第一次饮酒的丫头，会不会立刻醉倒？”

听他这么一说，戚云晞倒是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了，却仍嘴硬：“这么小一盏酒怎会醉？王爷您喝。”说着便伸手去推他的手。

她动作之快，之突然，让慕容湛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避开，那温热的掌心便握住了他的手背。

慕容湛：“……”

看来这丫头就醉了。

可瞧着她白皙的脸颊泛着红晕，犹如一块细腻的温玉，清亮的眼神也变得迷离，他突然觉得或许这样的她更真实。

骨节清隽的手背，此时像裹在温暖的池水里，顺着她的力道，他便饮了一口。

她这才松开他的手，或许酒劲上来了，身子有些无力，便将手撑在桌案上稳住身形，掌心轻轻抵着下颌，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忽然蒙了层水汽，看上去既委屈又坦诚：“王爷……您不要嫌我烦。我从小……就没有谁能依靠，父亲不疼，生母早逝，明昭年纪小还需我护着。如今……如今只能依靠您了。”

慕容湛又饮了口酒，只默默看着她。

她垂下眼眸，“我知道我配不上您……我是庶女，生母还是罪臣之女，哪能跟那些名门闺秀比？您要是瞧着我不顺心，把我当摆设也行，留在王府就好。”

见他没反应，她顿了顿，眼神还有些慌乱，“您要是有心仪的女子，立侧妃也成……多少个都成。我不闹，也不争。就求您……千万别赶我走，好不好？”

厅内瞬间一片寂静。

半晌，他忽然倾身过来，清温的气息伴着淡淡的酒香轻轻扫过她挂着泪珠的眼睫。

“当摆设？立侧妃？”他声音有些低哑，“戚云晞，你倒是大方，还处处为本王着想。可若是本王将来真立了侧妃，她偏不愿意留你……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戚云晞眼角的泪珠无声地滑落，慌忙道：“王爷……”

她刚开口，却被他勾住下巴，她不得不抬眼望向他。

模糊的视线却偏偏看得分明，只见他凤眸暗沉，一字一句道：“本王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名门闺秀。放心，只要你安分待在本王身边，本王……不会揭穿你，也不会赶你走。”

她激动道：“真的？”

那含着泪珠又朦胧的眼瞳突然亮了。

“自然。”他收回手，身子缓缓退回到原位。

“谢谢王爷。”戚云晞眼眶一热，水汽瞬间又漫了上来，忙撑着桌案想起身道谢。

谁知，酒劲太足，她身子刚直起来，脚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小心！”

慕容湛猝然的声音刚落，她人已经结结实实地摔进了他怀里。

戚云晞脑子“嗡”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鼻尖撞在一片温热的衣料上，还带着淡淡的梅香。

她僵在他怀里，不知该怎么办，想起身似乎全身都使不上劲，耳畔传来他胸腔沉稳的心跳声，似乎比她的慌乱还快了不止半拍。

“就这么急着投怀送抱？”慕容湛调侃的语调在头顶响起，手却悄悄揽住了她的后背，“还是说，知道本王不会赶你走，就敢恃宠而骄了？”

少女幽香的体热隔着厚厚的衣料漫了过来。

此时，如果不是因为这轮椅，他或许已经忍不住握住她那软绵纤细的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