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侧妃的脸瞬间白了几分，指尖紧紧绞着帕子，却没敢接话。

谁都知道，洛清公主是太后疼爱的嫡公主，又是太子的亲妹妹，她一个侧妃，哪里敢当着太子的面反驳半句。

秦王微微轻咳了一声：“洛清，休得胡言。侧妃身子本就不强健，这山路崎岖难行，她吃力也是难免的。”

洛清公主却不服气，撅着嘴道：“可锦王妃嫂嫂瞧着身子更纤弱，怎的不见她喊累？七哥哥就是偏心！我都好久没见到七嫂了，你怎么不带她出来陪我们，反倒总带着侧妃？”

她那位七嫂就是心地太善，才会被这侧妃压一头，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个机会，可得替七嫂好好出口气。

公然顶撞亲王，怕也只有备受宠爱的金枝玉叶才有这样的底气。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目光皆不自觉地从窘迫的秦王侧妃，转到戚云晞身上。

只见她立于人群中，浅灰夹袄下的素白襦裙衬得纤腰盈盈一握，肌肤莹白如雪，像春日初绽的梨花般娇嫩，又不失清丽温婉。

太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摆出几分兄长的威严：“洛清，不得对秦王无礼。”

他目光随众人扫向戚云晞，微微一顿，语气温和下来：“皇祖母既特意点了锦王妃来祈福，想必是看重你的心诚，莫要辜负了她的心意。”

戚云晞敛衽行礼：“臣妾省得，谢太子殿下提点。”

太子若无其事地转头对太子妃道：“你们继续抄经，不必管孤。”

说罢便示意秦王准备离开，转身的一瞬，他视线再次从戚云晞身上掠过。

洛清公主一把挽住戚云晞的手臂，“嫂嫂，我们快去写吧！等抄完了，咱们去后山看雪好不好？左右今日也回不了宫，方才上山时我瞧见那边的梅花开了，比宫里的好看多了。”

戚云晞微微一笑：“公主若是想去，等抄完经问问太子妃娘娘的意思，若是娘娘允了，咱们再一同去。”

被冷落在一旁的秦王侧妃，看着洛清公主对戚云晞如此亲近，只觉胸口堵了口气，吐不出，又咽不下。

心中暗自腹诽，不过是嫁了个残疾王爷，凭什么能讨得洛清公主这般待见？连太子都对她另眼相看！这笔账记下了，走着瞧！

抄完经书，天色尚早，戚云晞便应了洛清公主的邀约，携着雪晴和玲珑，一同往后山赏梅。

韩岳带着几名侍卫，则远远地跟着。

这里的梅花果然名不虚传，红梅缀满枝头，开得热烈又奔放，一股清冽的梅香扑面而来。

这熟悉的香气，让她想起了锦王府的那片梅林，嫁入王府这些时日，她竟还从未曾踏足过。

想到这里，她暗暗叹了口气。

回府后，他还要这般避而不见吗？若是一直这样冷冰冰地隔着距离，他眼里没有她这个王妃，那她这挂名王妃，又能稳稳坐多久呢？

洛清公主见她望着旁边那枝梅出神，拉了拉她的衣袖，娇声问：“锦王妃嫂嫂怎么了？是担心九哥哥吗？”

戚云晞淡淡一笑：“也不全是担心……只是王爷近日总说腿疾犯了需静养，我也不敢多去打扰。见到这梅花，让我想起府里的梅林，一时有些怔神了。”

洛清没完全明白她的愁绪，只觉她是在为锦王忧心，笑着道：“嫂嫂别闷在心里呀！九哥哥就是性子闷，腿不方便后更不爱跟人说话了，但他肯定不是故意晾着你！过几日我一得空就去王府看他，正好也能跟你说说话。”

戚云晞弯了弯唇角，顺着她的话笑道：“还是公主最懂他，也最懂我。他性子本就沉，如今闷在府里，想必是难熬。有你常来陪着，既能替他解闷，也能让我少些孤零零的感觉，真是多谢你了。”

不远处的韩岳虽垂手立着，却始终用余光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两个年纪相仿的姑娘越聊越投机，洛清兴致勃勃地说起锦王慕容湛以前的糗事。

她忽然左右看了看，悄悄凑到戚云晞耳边，憋着笑小声道：“嫂嫂，我跟你说个九哥哥的秘密！他小时候最怕打雷了，有次雷雨夜，他怀里揣着本《千字文》，哭唧唧跑到娴贵妃殿里，扒着门框不肯回自己宫，最后还是贵妃娘娘哄着他睡在偏殿的！”

“真的？原来王爷还有这般时候。”戚云晞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弯。

她实在没法将洛清口中那个哭唧唧扒门框的模样，与府里那位总冷着一张脸、深不可测的锦王联系到一块儿。

正说着，洛清忽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一枝缀满积雪的红梅：“嫂嫂你看那枝！开得最密最艳了！”

边说边拉着戚云晞往那边快步走去。

雪后初晴，地面的积雪刚化了一层薄冰，脚下格外湿滑。

戚云晞被拉着走得急了些，刚踏上一块暗冰，脚下顿时一滑，身子瞬间失去平衡，她惊呼一声，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王妃小心！”

身后骤然传来韩岳沉稳的低喝，几乎声音响起的同时，一道黑影已欺身而至。

他迅速伸出左臂抵在她身后的梅树干上，右手精准托住她的手臂，将她倾斜的身子稳稳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