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头莫名一慌，下意识地摸了摸，又抓了抓，脑子“嗡”地一声炸开，怀里紧紧抱着的，不会是……王爷罢？

不等她细想，脸颊下那片紧实肌理，轻轻起伏，规律的节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饶是蒙着锦帕看不见，她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几乎大半个身子都趴在他身上，胳膊环着的地方，好像是他劲瘦的腰线，一只脚还搭在他瘫着的腿上。

怎么办？明明两人各自一个被褥，她不是睡在自己的被褥里吗？怎么会钻到他被窝里来了？

现在动一下，会不会惊醒他？

昨夜她还信誓旦旦地保证“绝无非份之想”，结果转头就把人抱得这样紧，连腿都搭上去了，这不是明晃晃地占他便宜吗？

这下完了，要是被他醒来撞见，自己怎么圆话？

想到这，她屏住呼吸，试图一点一点往后缩。

哪怕先把搭在他腿上的脚收回来也好，至少这样不会显得是她主动的。

未料刚一动，原本平躺着的他，忽然微侧过身，那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揽了回去，箍得她完全动不了。

戚云晞：……

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他、他没睡？还是……沉睡后的无意识动作？

不管了！

那她也……继续睡吧！

反正这样也怪舒服，怪暖和！

整个长乐轩静谧无声。

锦王府两位主子没醒，守在外间的丫鬟侍从们都不敢弄出半点声响。

廊下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洛清正笑盈盈地款步而来，身后跟着两名宫婢，其中一名宫婢手里捧着个描金锦盒，盒面绣着荷花纹，一看便是精致物件。

雪晴忙快步迎上去，屈膝行礼，轻声道：“给公主请安！公主您留步——”

洛清脚步一顿，抬手拢了拢身上的兔绒斗篷，状似随口一问：“何事拦我？我来给嫂嫂送东西，昨日本宫忙着敷面聊天，倒把这事忘了。现在送来正好，等她起身就能用上。”

旁边的玲珑心直口快，连忙补充：“公主见谅，这会儿，您不方便进去，主子……”

“有何不方便的？”洛清杏眼眨了眨，疑惑打断：“我就放个东西就走，还能扰了嫂嫂歇息不成？莫要拦着，我要给嫂嫂一个惊喜呢！”

说罢，从宫婢手中拿过锦盒，里面装的玉柄梳是皇祖母给她的，可是上好的和田玉，温润不伤发。

不等雪晴、玲珑再阻拦，提着斗篷裙摆就径直快步朝内殿走去。

“嫂嫂——”一声清脆的少女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慕容湛闻之甚明，却没有立刻睁眼，只感觉怀里的人儿骤然一僵，他抬手轻按在她温热的后颈上，指腹轻轻摩挲，好似无声地安抚。

另一只手若无其事地扯过身上的丝衾，往上提了提，刚好盖住她蒙眼的锦帕，只留少许乌黑的青丝露在外面，像藏了团软云。

洛清这丫头的眼尖，若瞧见她蒙着眼，难免追问缘由，万一传出去，定会让人起疑。

戚云晞：……

他、他这是把她盖住了？莫不是怕洛清看见，不想让她露脸？

她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又借着翻身的动作，悄悄抬手将蒙眼的锦帕压了压。

洛清提着裙摆几步便走到床边，伸手便要撩开锦帐，“嫂嫂快瞧！我给带了……”

声音戛然而止。

锦帐被掀开一角，她的话猛地卡在喉咙里，撞入她眼底的，是慕容湛刚醒的惺忪，淡淡的眸光扫过来，没有往日对她的纵容，带了些冷意：“下次再这样冒冒失失地闯内殿，往后就别想再出宫来锦王府。”

被褥里的戚云晞瞬间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整个人像被冻住似的。

洛清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余光瞥见几缕女子的乌亮发丝，忙转过身去，背对着床榻，有些无措：“对、对不起九哥哥！我……光想着给嫂嫂送玉柄梳，没、没顾上看您也在，不是故意的。”

说罢，她将手上的锦盒往矮几上一搁，“东、东西放在这了，我、我这就走，不打扰你们！”

她快步如飞，耳尖都红透了，那被褥里分明拢着个大大的轮廓，饶是她一个未出阁的少女，也看得出那两人身躯贴得紧紧密密，缠在一起……

这会儿轮到戚云晞尴尬了。

这姿势亲昵得过分，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纠结了半晌，她才期期艾艾地开口：“王、王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占您便宜的，许是夜里睡沉了，就、就不知不觉靠过来了……”

幸亏她埋在被褥里，他该看不到她的窘迫。

趁她蒙眼的锦帕还没解下，慕容湛垂眸看着怀里娇滴滴的人儿，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一圈，语气里听不出波澜：“……还不快起来？本王的腿，怕是真要被你压废了。”

“哦，哦！”戚云晞忙收回自己的脚，一个翻身慢慢挪回自己的被褥：“王爷，我、我可以把锦帕解了吗？”

慕容湛声线放软了些：“先别解。本王待会儿起身，你再睡会儿，省得我动时又扰了你。”

不让解？

也行……省得睁眼面对他，又要慌神。

戚云晞小心翼翼往被窝里缩了缩，发出软乎乎的鼻音：“那我、我再歇会儿，不吵王爷起身。”

只是这被窝凉丝丝的，真不如方才贴着他暖和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