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湛合上门，转身走向拔步床。

屋内未燃灯火，廊下摇曳的角灯透过窗棂，光影漫渗进来，晕开一片斑驳。

他褪去外袍，随手挂在衣架上，长腿一抬，躺了上去。

鼻端飘来她身上那股幽幽的馨香，还有一缕浅淡的酒气。他唇角微勾，手刚触到她的肩头，正要将人揽入怀中。

她却比他更快一步，顺势靠了过来，如往常夜晚一般，将脸深深埋进他胸口。

慕容湛以为她只是依赖，正欲阖眼，却听见她闷闷地唤了一声：“王爷……”

“嗯？”

他这一声，尾音未落，一只柔若无骨的手便抚上了他的脸颊。指尖微烫，顺着他凌厉的轮廓缓缓游移，滑向他耳后的软肉。指腹在那处轻轻一触，还似有若无地摩挲了一下。

慕容湛原本半阖的凤眸骤然睁开，肌肉瞬间紧绷。

她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拂在他颈侧，一下轻，一下重，带着明显的紊乱。

过了片刻，怀里又传来一声轻唤：“慕容湛。”

“……我在。”他说。

话音刚落，她忽然仰起头。

那双微熏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直直地凝向他。

她的拇指缓缓落在他微抿的唇上，指腹微烫，轻轻描摹着他唇峰的弧度。

慕容湛喉结微滚，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捉住。滚烫的唇含住了她作乱的指尖。

她僵住了，指尖陷进一片炽热濡/湿，手背上，沾染着他灼热的气息。

那双清亮的眼眸，霎时蒙上了一层迷茫。

他久久未动，只有齿尖若有若无，轻轻蹭磨。

那一点酥麻顺着指尖，似一条细小的丝线，一路牵向她心口。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片刻后，他松开她的指尖，嗓音哑得不像话：“……撩完了？”

她怔怔望着他，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湿意，那种令人心悸的感觉在体内蔓延。

“我想……”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他懂了。

慕容湛眸色一暗，没给她反应的机会，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该我了。”

随即便沉了下来，动作虽急，落下的吻却极轻，软软印在她的眉心。

戚云晞闭上眼，睫毛颤了颤，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襟，气息微喘。

不知怎的，就想唤他，接着又唤了一声：“……慕容湛。”

他微微一顿，“……再叫一遍。”

她没有睁开眼，只是弯了弯唇，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清晰地落在他耳畔。

“慕容湛，我心悦你。”

慕容湛愣了片刻，方寸大乱，俯身便将她紧紧缠进怀里。

“……醉了。”他抵在她唇边，低喘出声。

“我没有醉。”她含糊地反驳，伸手环住他的腰。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我醉了。”

而后沉沉覆上她的唇瓣，细细厮磨。

长夜漫漫，情丝暗绕，缱绻难歇。

翌日，天光微熹。

戚云晞醒了，刚想抬手揉揉酸胀的太阳穴，便愣住了。

此刻两人贴得极紧，他精瘦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脊背，绵长的吐息落在她颈窝。

她有些难以言喻的羞赧。

往日这姿势皆是隔着衣料，像此番这般……赤诚相待，还是头一回。

昨夜……她是何时睡过去的？

她不记得了。

只记得灼热的吻，交颈的温存，还有他压抑的低吟。

她侧过头，瞧着眼前这张俊脸，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透着一股子让人脸红心跳的魇足气。

她张了张嘴，想唤他，终是忍住了。

她试着抽出一只手，在凌乱的锦衾间摸索了半天，却始终寻不到自己衣料的一角。

这人……

刚要在心里腹诽，身侧之人却动了。他缓缓睁开眼，那双一贯清冷的凤眸，漾开了一抹笑。

那笑带着几分平日没有的少年气，甚至有些……得意。

太好看了。

与平日，不一样的好看。

戚云晞心里那点微弱的气闷，瞬间化作了一滩春水。

她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讷：“我……衣裳呢？”

慕容湛伸手轻轻碾过她微肿的红唇，慢悠悠地道：“不急。”

戚云晞：……

她瞪了他一眼，没有威慑力，反倒像是撒娇。

慕容湛瞥了眼她颈间的几处红痕，挑眉轻笑，这才慢条斯理地掀开锦被，去寻昨夜被他随手扔得一地的衣裳。

戚云晞穿好衣裳起身，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地上散落凌乱的软巾。

向来讲究克制的人，竟这般失了章法……真是没眼看。

*

用过早膳。

慕容湛放下筷箸，才悠悠开口：“夏姨娘昨夜自尽，未遂。”

戚云晞正用热巾拭手，指尖微微一顿，轻声问道：“……她如何了？”

慕容湛看着她，“死不了。”

戚云晞放下巾帕，起身道：“我过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