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遥醒来,已经八点半了,窗外已是无数各色灯火,处处都是小的烟花和爆竹的声音,一幕幕都是春节的繁华喧闹,空气中淡淡的硫的味道抵抗住了难熬的严冬。
宽阔的病房里,灯开的很暗,白辰此时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鹿祈则是搬了个小凳子,安静的坐在白遥旁边。
白遥一睁开眼,就看着鹿祈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担忧中带着几份他一时没看出来的贪婪和炽热。白遥随即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这么看着我干嘛?”
“担心你...”鹿祈的头趴在白遥的床沿上,语气略带哀怨的说道。白遥伸出有一点苍白的手,揉了揉鹿祈的头:“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白辰这时候走了过来,站在白遥的床边,眼神里满怀悲悯的看着白遥:“遥遥...”没等白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白遥就打断了他:“白辰,你怎么还在这里?”
白遥的声音很轻,因为他确实没有太多力气,虽然他的思维现在还算正常,但是生理上依然深陷在无力之中。
“啊?我为什么不在这里?”白辰被这一句问的懵了,怎么这一醒来还嫌弃自己了,记忆回档了?
白遥摇了摇头:“你快去嫂嫂那里,还能赶得上跨年,你可是约了别人的。”
“白辰,你走吧。今晚鹿祈守着他。我值班,孟随把文文接过来了。”尹深河这个时候出现在门口,靠在墙上说道。话一说完,尹深河就转身走了,白遥现在基本脱离危险了,至少不会自己制造危险了。
“回去吧,顺便给嫂嫂还有临晚说一声,我没事了。”白遥温柔的说道,这些年他很少语气温柔的和白辰说话。
白遥的再三劝说下,白辰总算是决定去安可那里了,走之前,白辰轻轻拍了一下鹿祈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好好照顾遥遥,按时给他吃药。”
“我会记住的。”鹿祈眼眸看向白辰,有着几分深思,随后又马上回到了白遥身上。
“你别一直看着我呀。”白遥玩着手机,看着鹿祈什么也没干,就一直看着自己。那一瞬间,他心里涌上愧疚,他又让这孩子担心了。
鹿祈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那些话,而是完全换了个话风:“白哥,今年除夕真的一点都不好。”
白遥无奈的笑了笑:“都怪我,让你没能过成好年。”
随后,鹿祈继续说道:“所以,白哥要补偿我。”
白遥此时看了一眼屏幕,退出了和尹深河的聊天界面,关掉屏幕后看着鹿祈问道:“你想要什么补偿呀?”
鹿祈撅了噘嘴,像一个小孩子一样的说道:“我要你回去之后,陪我放烟花,陪我单独过一次年。”
白遥一下笑出了声:“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好,我们后天晚上,再过一次年。”
“白哥,你...笑得高兴吗?”鹿祈忽然问道。
白遥面容也一下平静下来,略带好奇的看着鹿祈:“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鹿祈说道:“你总是笑着的,但是,我觉得你的笑并不是很开心。”
白遥伸出手来,轻轻扯了扯鹿祈的嘴角,手动让他笑了起来:“你不是我的小太阳吗,是个阳光男孩呀,笑当然是开心的。只是,白哥很容易疲惫,所以,我会很快失落。”
随后,白遥轻轻的揉了揉鹿祈的头:“不过,我睁开眼看见你和白辰,特别是你在我床边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白哥已经失去了不少人了,但我还有你们,还有夏先生。”
鹿祈嘴角也扬起微笑,他何尝不知道笑不全是真的,起码他的笑半数以上不是,但,听见白遥为他而开心,便也足够让他真正的开心了。
安可此时无聊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春节的电视节目。李云梅自然是喜欢这些的,手上打毛线的手没有停息。江临晚就坐在安可旁边,手机上时不时和俞城聊天,时不时的看着电视上。
而安可则是呆呆木木的看着电视,脑海里思索着很多东西。
无数预演的画面在安可脑海里闪过,他还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咔哒”清脆的门锁打开的声音,白辰轻轻推开门走进来,如果不是寒风灌进来了一瞬间,安可都不知道白辰回来了。
安可连忙起身,一脸诧异的问道:“你怎么回来了?白遥怎么样了?”白辰整理了一下表情,微微笑道:“遥遥当然没什么大事了,他和尹深河都让我回来了。而且,小鹿还在那里守着,深河也在值班,不会出事的。”
安可这才坐了回去,点了点头:“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白辰换好鞋后,三两步就走到了安可身边,瞥了一眼江临晚,略带玩笑的说道:“小屁孩,自己玩自己的,都不知道和你舅舅聊天?”
“噗嗤,别管他。我不让他烦我的,刚刚在想事情。”安可护犊子的把江临晚护住。
白辰问道:“想什么?大过年的,会想什么呀?”
“想公司下一步该怎么做。还有过两天回去,该做些什么。”安可如实的回答到。
白辰略带遗憾的说道:“果然是工作狂,过年脑子里都只有工作。”
安可明显听出来这句话里的茶里茶气,撅了撅嘴:“我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了嘛。白遥有危险,孰重孰轻我还是拎得清的,不会无理取闹。”
白辰轻轻一笑,随后摘了颗葡萄塞给安可:“这不是回来了吗。不过,我们安安就是识大体,顾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