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龙海音揉了揉自己有点吃疼的手,一旁的侍女里面明白,轻轻的帮龙海音按揉手掌。龙海音微微抬头,生气的看着龙登,语气带着愠怒的说道:“你想干什么?我请他来是以后我不在了你们还能有个投靠的人,把你的话放尊重点!你不知道他的丈夫就是老夫人的儿子吗?”
龙登对于龙程自然是不甚清楚的,龙程是个离经叛道的人,龙家迁出白城的时候他一个人守在樱山,没有和他们一起,谁也不知道他在白城做了些什么,只是听派去找龙程的人回来一个劲的夸他。
龙程死的早,三十五岁就去世了,龙登这个年纪的人也只能在故事里偶尔听到他的名讳,而且都是称他的字,龙沉舟。
他是一个神话,一个谜团,每一个姓龙的人都听说过,但没人知道他做过什么,只是所有人都夸他,似乎他是完美的人一般。
白遥换上短袖短裤,赤脚走在海滩上,三步漫步,一步跳,步子轻快而欢乐,和浪花拍岸一般,也像是周遭的白鸥。
“呀呼!”江临晚掬了一捧海水,向俞城泼去,俞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浅笑着奉还回去:“越来越胡闹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江临晚往前面跑着,俞城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追着。太阳逐渐西沉,少年的脸上镀上灿烂的晚霞。
“你看这是什么。”鹿祈走到白遥后面,故弄玄虚的问道。
白遥转过身,只见鹿祈抓了个巴掌大的螃蟹,第一眼白遥还被吓了一跳,随后又惊又喜的问道:“你在哪里抓的?”“就刚刚那边,卧沙子里的。”
年纪稍大一些的人都走在后面,安可也在其中。白辰指着江临晚说到:“晚晚太像你了,和你以前一模一样,就爱逗猫惹草。”安可没有回话,晚风很舒服,落霞也很好看,他就听着海水的声音,踩在松软的沙滩上,看自己印下一个又一个脚印,说到:“白辰,夕阳挺好看的,很静谧。”
白辰侧头看了一眼那艳烈无比的夕阳,静谧?安安已经是这样的心境了吗?
夏夜也走在后面,尹深河知道夏夜走久了会累,打算去扶他,但是被夏夜拒绝了。
风不小,将夏夜的白发吹在空中,索性,夏夜解开了束发的发带,因为年纪见老二掉了不少所以不是很长的白发在空中舞出了海的波浪。
龙海音有点好奇的说道:“我当时就想问你,但是堂哥把我拦着了。你为什么一直都是长头发呀?”
夏夜看着龙海音,他只需要一瞬间就知道龙程不让龙海音问自己的原因,不过夏夜倒也觉得没什么,自己可以大大方方的说出来:“我小时候是在街头流浪的,没有去剪过头发。他把我带回樱山的时候我就是长头发,他也只是给我理顺了没剪。后来,哼,他无聊的时候挺喜欢玩头发的,说什么摸着顺手舒服,干脆我就一直都是这个样。”
“他对你真的很好。”龙海音眼神里略带羡慕的说道。
夏夜看了看从太阳的方向奔来的层层波浪,眼神里略带怀恋:“其实,他对我不好,他把我锁在这个位置五十几年。他说过他不想我站在那里的,那里太冷了。”
“噌”走在前面的孟随和白辰被这一声拔剑时特有的剑鸣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过来。连安可听见动静也回头看向夏夜,他的招呼下,前面的几个也暂时停下来脚步。
夏夜不知何时,手杖分为两半,一半内部是一个剑鞘,另一半则是现在握在他手上的那把细长的剑。
夏夜随手舞了个漂亮的剑花,看着夕阳,双手黯然的垂下,那把剑在沙子上划出了长长的痕迹,刚好划断夏夜长长的影子。
白辰明白了为什么那天林阳会和夏夜抢手杖,那可不只是一个象征,而是实打实的武器。孟随看见那泛着寒光的剑刃更是一阵后怕,这老登原来好几次是能直接杀了他的。
“君兮,明兮~”夏夜用年轻而空灵的声音唱着。
波浪一层又一层拍来,轻轻淌过夏夜的脚背,更像是那一层又一层的哀伤漫上来,不过夏夜的脸上还是那不变的安然。明明很伤心了,可他的情绪基本没有多少变化,只看见两滴泪水从眼角沿着皱纹落下。
“落霞兮,青墙兮~”白遥见夏夜没有继续唱下去,便接着唱着,霞光照在他满脸笑容的脸上,不见他像是一个生病的人,反倒看起来是一个乐观无比的人一般。
“一望飞鸟,一望残垣~”龙檀悠扬的声音响起,龙登推着龙檀坐着另外一个轮椅慢慢过来,霞光和皱纹在她的脸上映出无数阴影,但她悦耳的声音却如同最美的歌姬一般。
夏夜闭了闭眼睛,随后睁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落阳,看它一点点的沉入海中,嘴上说着:“白辰,这个手杖,等我不在了,你便拿去。就像我接过这个手杖一般,时时提醒自己,它叫无眠,时时执剑,夙夜无眠。”
龙檀微微摇了摇头:“沉舟也真是的,总是把所有人都想的像他那般,可以把一切献给追逐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