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我教这孩子关于爱和喜欢的,你这么大了,你还不懂吗?”
白遥只好微微不满的离开。
“先生,只剩我们两了。您有什么要说的吗?”鹿祈恭敬的对着夏夜说道。
“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只有十七岁。”夏夜看着那两段红绸,回忆到,“先生那年二十七,先生走的时候,也才三十五。”
鹿祈的脸上带着一点疑惑,夏夜自然是看了出来,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随即,他又像是解答疑惑一般说道:“我和你说过,我小时候没人教我那些伦理纲常,活下来都不容易了,哪有人教我学那些。我十六岁就和先生上了床,十七岁就去见了他母亲,你在南岛也见过老夫人的。那时候,我就算是过门了。”
夏夜继续说道:“我不是说你要学我,我是旧时代的环境造就的,你条件好了自然没必要学。我只是想告诉你,得到了,才是真的。我十六岁的时候,先生犹豫再三,并没有带我去见老夫人,是十七岁的时候他才决定了的,挺担心我会离开南湾。”
“我不懂您的意思。”鹿祈回避的说道。
夏夜的手指轻轻挠了挠猫咪的后颈,说道:“你也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小鹿,只有遥遥活着,他才会是你的。人死了,什么都是虚的,全是虚无缥缈。我无数次午夜梦回,看见先生站在我的床边,手轻轻拂过我的脸,我不想醒来,但我也必须醒来。”
“您其实也害怕孤独,害怕离别。”鹿祈反过来对夏夜说道。
夏夜的眼帘微垂:“我说给那个道士的话,你们就别信了。老道姑出家前是白城最出名的花旦,她放不下的人,也就是龙先生,我气她的。先生走后,我近乎疯癫的过了五年。我怕孤独,我怕别离,别离犹如把肉从骨头上刮下来。我不想你们也受这些苦,孩子,我遭过的罪,你们就不要再受一遍。”
鹿祈的眼神闪过一丝哀伤,别离,他经历的也太多了,父亲,哥哥,母亲,他也害怕再次的别离。
鹿祈点了点头:“先生,我会的,竭尽全力,留下他。”
“你有时候,和白辰学学吧。”夏夜闭上眼嘱咐道,“我没那么多时间教你了,白辰是我教出来的,你可以和他学学。或者,哈哈,去学学如何为遥遥祈福。”
“我亦是东君的信徒,只希望他能庇佑白哥。”鹿祈将手指尖轻轻抵在自己眉心。
夏夜记得他以前是不信神的,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道:“去找你白哥吧,帮他系一下红绸,他可不一定好系上去。”
夏夜独自一人在那里坐了近半小时,只是看着那两根飞扬的红绸,不时的独自呢喃着。
道士和白辰交谈了一小会,他和白辰不经意间提到了一个东西:“师傅说,老先生命里有贵人。”白辰点了点头:“我也是最近知道的,先生命里的确有位贵人。”道士继续说道:“那位贵人可护老先生一世周全。”
白辰迟疑了一下,夏夜前段时间和他说好,龙程死的很早。似乎自己的爷爷就说,打他认识夏夜的时候,夏夜就是一个人住在南湾了。但思考之后,怎么不能说龙程护了夏夜一世周全呢。白辰也赞许的点了点头。
“先生有缘,可惜不是修道的。”道士略带惋惜的说着。扯到这些玄乎其玄的,白辰也不好继续说什么,便也打了个哈哈就暂时离开了,正巧,夏夜也抱起猫站起身来,往这边走来。
道士站在门口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特别是夏夜的背影,不禁说道:“师父,您说的的确不错呀。老先生贵不可言,命有贵人相助,诸神护佑。那位,的确在护他一世周全呀。”
夏夜到了车上,便简单的说道:“白辰,把他们送回去了,再把我送回云溪山吧。我想多转一会。”
夏夜如此说了,其余人也不能说个不字。
等到车上只有夏夜的时候,夏夜微垂的眼眸里还算清澈的眸子闪出晶莹的光,随后夏夜揉了揉眼睛,那点闪光不复得见。夏夜问道:“你有什么想法了吗?”
白辰开着车,简短的回答夏夜:“我想借先生收一下人心。希望先生可以出面,您只需要向许久没看见您的各位表示,您还在,还有自主的能力。剩下的,便可以我自己来运作。”
夏夜点了点头,用自己来当刀他也是允许的,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自然是允许的答题方式。至少,他利用的是夏夜让他知道的夏夜还能做的事情。
夏夜靠在车门和椅背的夹角处,有点疲惫的问道:“所以,要我怎么做?”
白辰继续说道:“您下周能来一次公司吗?然后只需要您这样,这样...”夏夜点了点头:“我到时候稍微改一点,效果会更好。”虽说白辰做的不够完美,但夏夜还是非常欣慰。
到了云溪山后,护工已经在门口等着夏夜了,见夏夜下车连忙过来,一人抱猫,一人扶着夏夜。夏夜的确有些疲惫了,也就罕见的允许了别人扶着他。
走了三两步后,夏夜回头说道:“往后找我的话,到春山院,我不住这了。”
(鹿祈当晚在梦里看见一棵巨大的扶桑树,他抬头便看见了一个少年坐在扶桑枝上,少年赤脚宽衣,潇洒恣肆,他手持一支玉箫,自顾自的吹奏着如凤鸟啼鸣一般的歌曲。
或许,这位就是白遥所说的东君吧。
“您把那朵花送给我了?”鹿祈虔诚的抬头,向东君问道。
箫声停下来了,少年看着鹿祈,眼神里带着温柔,说道:“他允了,我便送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