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灰蓝色的天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林惊蛰的床前切割出细长的光痕。
他早已穿戴整齐,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从《呼啸山庄》带出的黄铜钥匙——匙齿上的荆棘纹路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神经接驳器的夜视模式尚未关闭,视网膜上残留着昨晚梦境的碎片:沈砚清沾血的手套,束缚带勒紧的痛感,还有那句模糊不清的二进制低语。
“咔哒——”
门锁被撬开的轻响。
小柒的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猫头鹰耳钉歪斜地挂着,嘴里还叼着半片涂满草莓酱的吐司。
她的视线撞上林惊蛰清醒的目光时,明显愣了一下,吐司“啪嗒”掉在地上。
“不是吧,改写者?”她瞪大眼睛,声音含糊不清,“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林惊蛰抬眸,虹膜边缘的金色纹路在暗处微微闪烁:“‘也’?”
小柒撇嘴,灵活地钻进门,顺手捞起掉在地上的吐司,吹了吹灰又塞回嘴里:“我昨晚压根没睡。”
她含混不清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闪着幽蓝光芒的芯片,“《不安之书》的茧房密钥,叶听雪刚破解的。”
芯片被抛向林惊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抬手接住,冰冷的触感让他指尖微麻。芯片表面刻着一行小字:
“灵魂是一本由他人书写的书。”
小柒凑近,呼吸间带着草莓酱的甜腻和电子烟的薄荷味:“这个茧房有点特别,它不是小说,而是——”
“佩索阿的碎片化诗篇。”
林惊蛰接上她的话,声音平静,“无序、混沌、自我解构。”
小柒挑眉,猫头鹰耳钉的光芒忽明忽暗:“哇哦,理科生还读诗?”
林惊蛰没有回答,只是将黄铜钥匙塞进制服内衬的口袋,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但小柒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