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光线像融化的琥珀,缓慢流淌在训练场的金属地板上。
沈砚清站在观测台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那里曾经戴着戒指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圈淡白色的戒痕。
全息屏幕上,林惊蛰正在《神曲·炼狱篇》的模拟茧房中执行任务。
他穿着标准战术服,后颈的二进制疤痕被高领遮住,只露出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被程序设定过,无论是躲避地狱荆棘的突袭,还是解析但丁诗篇的加密层,都冷静得近乎非人。
奥罗拉靠在沈砚清旁边的控制台上,独目镜的镜片反射着屏幕的蓝光。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刀刃上还残留着《奥德赛》海妖的黏液。
“他进步很快。”奥罗拉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比林蔚当年还快。” 沈砚清的视线没有从屏幕上移开,但指节微微绷紧。
“你观察他很久了?”他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奥罗拉轻笑一声,匕首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弧光。
“当然。这一个月,他每天训练到最晚,破解茧房的速度比战术组的老手还快。”他顿了顿,独目镜下的眼睛微微眯起,“而且……他长得很好看,不是吗?”
沈砚清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奥罗拉故意凑近了一步,肩膀几乎贴上沈砚清的手臂。
“说起来,这一个月你都没去找他吧?”他的声音压低,带着点挑衅的意味,“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特殊’呢。”
沈砚清终于侧过头,琥珀色的瞳孔在黄昏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冰冷。
“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是吗?”奥罗拉挑眉,匕首的刀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上的林惊蛰,“那正好。如果你对他没兴趣,我可要出手了。”
空气突然凝固。
沈砚清的指节在控制台的边缘扣紧,金属表面甚至微微凹陷。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温度骤降:
“他是实验体,不是你的猎物。”
奥罗拉笑了,独目镜下的眼神玩味。
“哦?那你以什么身份警告我?”他慢悠悠地问,“上司?监护人?还是……”
他故意没说完,但意味明显。
沈砚清没有再回答。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但瞳孔的焦距已经不在林惊蛰身上,而是穿透了影像,落在某个遥远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屏幕里的林惊蛰对这场对话一无所知。
他正站在炼狱的第七层,脚下是灼热的沙地,天空中漂浮着忏悔者的灵魂。
他的指尖划过虚空,解构着但丁的诗句,将加密的情感模块一层层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