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林惊蛰径直回了自己的休息舱。
门锁闭合的瞬间,他猛地将战术手套砸在墙上。皮质材料撞击金属壁面,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舱室里格外刺耳。
为什么?
这个单词像一道无解的数学命题,在他的神经接驳器里疯狂刷屏。他抬手擦了下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沈砚清指腹的触感,粗糙的枪茧,混着红酒和血的铁锈味。
他们很熟吗?
不熟。
除了实验体和研究员的关系,除了茧房任务里的临时搭档,他们甚至没有私下说过十句话。
林惊蛰走到洗手台前,冷水哗啦啦地冲过他的手指。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唇色却因为反复擦拭而泛着不正常的红。他盯着镜面,仿佛那里会突然浮现出沈砚清那张永远冷静自持的脸。
——为什么要吻他?
逻辑无法推导出答案。
他关上水龙头,水珠顺着指尖滴落。沉默几秒后,他转身走向衣柜,从最底层抽出一件备用外套,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
医疗区在基地西翼,需要穿过两条中央走廊。
林惊蛰的步伐起初很快,但走到第二个拐角时,他突然停下。
他在干什么?
直接冲去质问沈砚清?像什么被轻薄后恼羞成怒的矫情角色?
他攥紧手指,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迷路了?”
江妄言靠在消防栓旁,指尖转着一把□□。刀刃反射的冷光划过林惊蛰的侧脸,像某种无声的嘲讽。
林惊蛰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A-07病房。”江妄言懒洋洋地补充,“右手第三个抽屉。”
林惊蛰猛地回头。
江妄言笑得意味深长:“陆离告诉你的,对吧?”他收起匕首,踱步到林惊蛰面前,“可惜,你现在去不了。”
“让开。”
“沈砚清正在接受污染清除手术。”江妄言耸耸肩,“阿莱莎亲自操刀,禁止任何人探视——尤其是你。”
林惊蛰眯起眼:“什么意思?”
江妄言凑近,压低声音:“意思是,他算计好了。”
“什么?”
“从强/吻你,到故意受伤,再到让陆离‘无意’透露病房信息……”江妄言退后一步,笑容冰冷,“全都是为了逼你去见他。”
林惊蛰的瞳孔微微收缩。
江妄言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可惜啊,被我看穿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潇洒得像刚赢了一局棋。
林惊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袖口。
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确实,差一点,就正中沈砚清下怀。
医疗舱A-07的消毒水气味比往常更刺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