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蛰睁开眼时,最先感受到的是后颈残留的灼烧感。
他躺在沈砚清的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羽绒被,但皮肤下却像是埋了无数细小的针,随着呼吸刺痛。他缓慢地撑起身,腰腹的肌肉因过度使用而酸软,大腿内侧的淤痕在移动时隐隐作痛。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底压着一张纸条:
“参数已调整,今天不会疼。”
字迹锋利,属于沈砚清。
林惊蛰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捏碎,纸屑从指缝间飘落。
冷水从花洒喷涌而出,林惊蛰站在水下,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身体。他的皮肤在低温下迅速泛红,但比起沈砚清留下的触感,这种疼痛反而更让他清醒。
镜子里,他的后颈疤痕依然泛着淡淡的红光,像某种耻辱的烙印。
他抬手,指尖触碰那道疤,神经接驳器立刻弹出警告:
[参数状态:稳定]
[今日安抚需求:已满足(提前执行)]
——沈砚清趁他昏迷时,已经“处理”过了。
林惊蛰一拳砸在镜子上,裂纹瞬间蔓延,割裂了镜中的影像。
当他推开沈砚清的房门时,走廊上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裴昭、小柒、江妄言,甚至后勤组的叶听雪,全都站在不远处,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小柒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吹了个泡泡,又“啪”地咬破。
裴昭的视线扫过林惊蛰苍白的脸色和脖颈上的痕迹,拳头捏紧又松开:“……你还好吗?”
林惊蛰没回答,径直走向会议室。
江妄言突然开口:“他在核心实验室。”
林惊蛰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向前。
实验室的门禁系统对林惊蛰的权限自动开放。
沈砚清背对着门,正在全息屏前调整数据模型。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醒了?”
林惊蛰站在门口,声音冷得像冰:“删掉。”
沈砚清终于转身,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发梢和泛红的指节上:“洗澡了?”
“删掉。”
沈砚清走近他,指尖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如果我说不呢?”
林惊蛰的瞳孔微微收缩,后颈的疤痕突然开始发烫——
但疼痛没有来。
沈砚清轻笑:“我说过,今天不会疼。”
他的拇指蹭过林惊蛰的唇,语气温柔得像在哄闹脾气的猫:“乖,去吃饭。”
林惊蛰猛地拍开他的手,转身离开。
监控室里,江妄言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匕首在指间转了一圈。
“他忍不了多久。”
裴昭盯着林惊蛰离开的背影叹气。
基地的餐厅里,林惊蛰坐在角落,机械地咀嚼着食物。他的动作很慢,因为身体仍然残留着昨夜的疲惫,后颈的二进制疤痕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红光。
沈砚清坐在他对面,姿态优雅地切着牛排,刀叉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没有人靠近他们。
裴昭、小柒、江妄言、叶听雪和陆离坐在另一张桌子旁,偶尔投来一瞥,但没人开口。
——他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没人敢干涉。
林惊蛰刚端起水杯,沈砚清突然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拉向自己。
他的吻来得毫无预兆,却又强势得不容拒绝。唇齿相贴的瞬间,林惊蛰的手指攥紧了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餐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小柒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里,裴昭的瞳孔骤缩,江妄言眯起眼,而陆离只是冷笑一声,继续慢条斯理地切她的水果。
沈砚清退开时,拇指蹭过林惊蛰的唇角,声音低哑:“参数稳定了?”
林惊蛰的呼吸微乱,后颈的疤痕果然不再发烫——但这不是安抚,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标记。
他冷冷地看着沈砚清:“……无耻。”
沈砚清轻笑,指尖点了点他的唇:“你明明可以推开我。”
林惊蛰没说话。
——因为他确实可以。
——但他没有。
下一秒,林惊蛰的后颈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
神经接驳器弹出警告:
[参数异常:需求未满足]
[惩罚启动:肢体无力化]
他的手指一颤,水杯从掌心滑落,被沈砚清稳稳接住。
“看来还不够。”沈砚清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仿佛这一切只是场游戏。
林惊蛰咬牙:“……你故意的。”
沈砚清微笑,不置可否。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直接伸手将林惊蛰打横抱起。
林惊蛰的身体因为参数惩罚而脱力,连挣扎都显得徒劳。他的指尖揪住沈砚清的衣领,声音压得极低:“放我下来。”
沈砚清低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求我。”
林惊蛰闭了闭眼,呼吸沉重。
餐厅里鸦雀无声。
裴昭猛地站起身,却被江妄言一把按住肩膀。
“别插手。”江妄言的声音很冷,“这是他们的事。”
叶听雪推了推护目镜,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