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已经漫到第三层台阶，腥咸的浪沫溅在生锈的扶手上，发出腐蚀般的“滋滋”声。林惊蛰跟在小柒身后狂奔，手中的猫头鹰耳钉倒计时显示：

【00:03:27】

身后，“沈砚清”们的脚步声如同潮水般层层逼近。他们不再是统一的白大褂形象——有的穿着解构者联盟的制服，有的甚至幻化成林惊蛰在《呼啸山庄》茧房里见过的军装费尔南。所有幻象的左手无名指上都戴着那枚二进制戒指，红光在昏暗的楼梯间里连成一片猩红的蛛网。

“病毒程序在进化！”小柒反手一枪打爆楼梯转角处的消防栓，高压水柱暂时阻断了追兵，“它们在读取你记忆里的沈砚清！”

林惊蛰的神经接驳器突然刺痛，一段被篡改的记忆强行插入——

医疗舱里，沈砚清俯身将颈环扣在他脖子上，唇擦过他渗血的疤痕：“你永远是我的Ⅲ号。”

“别信！”小柒狠狠掐了他虎口。

解构者联盟核心区，沈砚清面前的环形屏幕正播放着灯塔内的追逐战。阿莱莎的机械义眼扫过林惊蛰涨红的耳尖和急促的呼吸频率，冷冰冰地报数：

【心率128bpm｜肾上腺素水平超标47%｜神经防火墙破损率53%】

“再不出手就真疯了。”她将强制退出协议推到沈砚清手边。

沈砚清的目光落在小柒的猫头鹰耳钉上。倒计时还剩：

【00:02:45】

他忽然解开袖扣，将白衬衫卷到手肘，露出小臂内侧的植入式控制终端。

“介入方式？”阿莱莎问。

“用《麦克白》的锚点。”沈砚清调出一段加密代码，“既然她怀念初遇……就让她再看一遍女巫的坩埚。”

当林惊蛰踹开顶层铁门时，倒计时只剩最后三十秒。

烽火台上堆满电击治疗仪，而本该来接应的船，此刻竟真的变成了沈砚清的私人快艇——只是甲板上站着十几个持枪的“沈砚清”复制体。

“赌输了吧？”小柒喘着气大笑，“他果然忍不——”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灯塔的玻璃穹顶突然炸裂，暴雨般的蓝绿色数据流倾泻而下，在空中凝聚成三个穿着黑袍的虚影。

灯塔顶层的烽火台浸在暴雨里，铁栏杆外是咆哮的黑色海浪。

林惊蛰握紧那枚倒计时的猫头鹰耳钉，数字已经跳到【00:01:30】。

小柒背靠着湿漉漉的砖墙，粒子枪能量见底，却还在笑。

“看来我赌赢了——”

她话音未落，整座灯塔突然剧烈震颤。砖石簌簌剥落，海浪的咆哮声戛然而止，仿佛有人按下了世界的静音键。

“万福，夫人。”一道沙哑的女声从虚空传来。林惊蛰猛地回头——灯塔的旋转楼梯上，三个披着沥青般黑袍的身影正拾级而上。为首的女巫抬起枯枝般的手指，指甲缝里还沾着《麦克白》茧房的坩埚残渣。

三个女巫齐声开口，声音与《麦克白》茧房里一模一样，“你将加冕为王——”

林惊蛰的瞳孔骤缩。这是沈砚清的手笔，他认得出来——只有“逻辑织网者”。

如此精准地复刻历史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