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蛰的呼吸凝滞在胸腔里。
沈砚清的手指还掐在他的颈动脉上,体温透过手套传来,真实得令人绝望。镜子的裂痕在他们之间蔓延,将两人的倒影切割成碎片。
“选。”沈砚清的声音贴着耳膜震动,像某种精密仪器发出的指令,“警官,病人,还是实验体?”
“啪——!”
林惊蛰的巴掌在沈砚清脸上炸开一道血痕。指甲刮过颧骨的声音像撕开一张羊皮纸,几滴血珠溅在镜面上,顺着裂纹蜿蜒而下。
沈砚清偏着头,金丝眼镜滑落到鼻梁。他缓缓抬手蹭过伤口,指尖沾着血,却低笑起来:“这算选C?”
林惊蛰的指节还在发麻。他盯着对方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枚二进制编码的金属环此刻正诡异地逆时针旋转,红光像坏掉的警报灯一样乱闪。
“你不是沈砚清。”他猛地抓起留声机的铜喇叭砸向镜子,“他从来不会问我选什么——”
玻璃爆裂的瞬间,无数镜片如刀锋般四溅。其中一块擦过林惊蛰的颈动脉,血立刻浸透警官制服的领口。而面前的“沈砚清”开始融化,白大褂像蜡一样从肩膀滑落,露出下面由病历纸拼凑的躯体——
“第214次治疗失败”
“建议实施前额叶切除手术”
“签字医师:■■■”
假的。
他猛地抄起留声机的铜喇叭,砸向那面布满裂痕的镜子。
“哗啦——!”
镜面爆裂的瞬间,无数碎片悬浮在空中,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场景——
- 穿拘束衣的自己被按在诊疗台上
- 握枪的自己站在燃烧的病院前
- 脖颈流血的自己正徒手挖开混凝土墙
“我选……”林惊蛰扯开病号服领口,露出锁骨下方淡金色的贝叶斯定理纹路,“……砸了你这破的控制台。”
他撞向最大的那块镜片。
坠落。
没有痛感,只有冰冷的数字洪流冲刷过视网膜。当林惊蛰再度睁眼时,发现自己站在阿什克里夫病院的地下机房,四周是数十台老式计算机,纸带机正疯狂吐出印满二进制代码的纸条。
机房正中央的显示屏上,跳动着一行字:
【主程序问询】
你是否承认自己是67号患者林惊蛰?
[Y/N]
“选N!快选N啊!”
通风管里突然探出小柒的脑袋,她的猫头鹰耳钉缺了一角,脸上沾满机油。一根数据缆线从她袖□□出,精准插进林惊蛰后颈的接口:“这是《禁闭岛》的核心机房!你刚才一直在神经交互舱里!”
林惊蛰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大量真实记忆涌入——
- 沈砚清根本没有跟进任务
- 所有“沈砚清”都是茧房读取他记忆后生成的病毒程序
“为什么……”他按住胀痛的前额,“……要模拟沈砚清?”
小柒拽着他爬进通风管,声音压得极低:“因为茧房在治疗你。”
通风管狭窄到需要匍匐前进。小柒的靴底蹭过生锈的金属内壁,落下红褐色的碎屑。
“《禁闭岛》是特殊茧房。”她的投影仪在管壁上投出资料,“用来治疗认知混淆的特工——它会把你最执念的人做成幻象,只有打破幻象才能清醒。”
投影画面显示,过去六个月共有七名特工进入过这个茧房,其中四人的“执念幻象”都是沈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