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底层的锈蚀楼梯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从检修通道的缝隙中嘶吼着灌入。林惊蛰的靴底踩在生锈的金属楼梯上,每一步都激起陈年铁锈的呻吟。黑暗中有老鼠窜过的窸窣声,天花板垂下的蛛网扫过他的脸颊,像无数双试探的手指。
他的配枪早已没有子弹——最后三发子弹被他用来打碎了C区病房的监控探头。此刻握在手中的,是从瑞秋病床下摸出的老式手电筒,昏黄的光圈里漂浮着尘埃,照亮墙上密密麻麻的刻痕:
DAY 147
沈医生今天又问我记不记得解构者联盟
我该记得吗?
或者说,我应该撒谎吗?
DAY 213
他说我颈后的疤痕是实验编号
可镜子里的疤痕明明在流血
林惊蛰的后颈突然灼痛起来。他伸手去摸,指尖触到的不是二进制疤痕,而是缝合线的粗糙触感——仿佛有人曾粗暴地切开过他的颈椎,又潦草地缝了回去。
顶层的诊疗记录室
推开最后一道铁门时,腐坏的铰链发出垂死般的尖啸。圆形房间里堆满发霉的档案箱,正中央的橡木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留声机,铜喇叭里卡着半张被撕碎的唱片。
手电筒的光圈扫过桌面,突然定格在一本皮质日志上。烫金标题已经斑驳,但依然能辨认出《沈砚清医师诊疗记录》的字样。
林惊蛰的呼吸凝滞了。
他翻开内页,泛黄的纸片上是用钢笔写就的、工整到近乎冷酷的记录:
1945年9月15日
患者林惊蛰(67号)第49次电击治疗后
仍坚持幻想自己是“Ⅲ号实验体”
今日尝试新方案:在其面前销毁所谓“神经接驳器”道具
反应:剧烈挣扎,需四名护工压制
纸页间夹着一张照片——穿着条纹病号服的自己,被束缚带固定在诊疗椅上。身后穿白大褂的男人俯身,金丝眼镜链垂在自己裸露的肩头。虽然照片里男人的脸被墨水涂黑,但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轮廓清晰可辨。
林惊蛰的膝盖撞翻了档案箱。纸张如雪崩般倾泻而出,每一张都印着同样的监控截图:
【夜间23:17】67号病患在病房墙壁上书写二进制代码
【凌晨01:23】67号病患对着树上的猫头鹰喊“小柒快跑”
【清晨05:40】67号病患撕扯颈环(参见附件D-12约束方案)
当林惊蛰颤抖的手指碰到留声机开关时,铜喇叭里突然传出沈砚清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