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蛰的指尖掐进掌心。

“所以那些病历……”

“半真半假。”小柒关掉投影，“你确实受过记忆手术，但不是在精神病院——是在解构者联盟的医疗舱。”

前方透出微光。小柒踹开通风管盖板，下方赫然是灯塔底层的检修通道。海水已经漫到第三步台阶，水面上漂浮着撕碎的档案纸。

“现在按原著走。”小柒甩给他一把信号枪，“去灯塔顶层点燃烽火，会有船来接——”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惊蛰顺着她的目光抬头，看见检修通道的顶部，倒吊着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

“沈砚清”的颈椎弯折成不可能的角度，金丝眼镜垂落，露出没有瞳孔的数据流眼睛：“亲爱的，你忘了我们的诊疗约定……”

小柒的粒子枪瞬间充能完毕：“草！这病毒程序怎么阴魂不散！”

通风管道里回荡着金属被撞击的闷响，小柒在前方开路，粒子枪的每一次射击都精准命中“沈砚清”病毒程序的关节处——那些由数据流凝聚的假象在爆破中化作像素碎片，又迅速重组，像一群杀不死的幽灵。

“改写者——”小柒突然回头，脸上沾着机油和硝烟，却咧开一个顽劣的笑，“你说沈老师要是知道，我拿粒子枪轰碎了他这么多张帅脸，他会打我吗？”

林惊蛰正用信号枪击碎头顶垂落的电缆，火花四溅中，他竟真的思考了一秒——

可能性分析：

1. 沈砚清会冷着脸调出监控，然后用二进制锁死小柒的武器权限（概率47%）；

2. 沈砚清会亲自下场，把她扔进《李尔王》茧房演三天弄臣（概率32%）；

3. 沈砚清会笑——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实验室里观察小白鼠式的微笑（概率21%）。

“会。”林惊蛰踹开通风管尽头的栅栏，“但更可能罚你抄写《茧房安全守则》三百遍。”

小柒吹了个口哨，从通风管一跃而下，落地时猫头鹰耳钉闪过一道蓝光。她转身，朝还在管道里的林惊蛰伸出手：“改写者——”

海风从破碎的灯塔窗口灌入，吹乱她额前的碎发，那双永远盛满狡黠的眼睛难得认真了一瞬：

“赌吗？”

林惊蛰的呼吸滞了一秒。

——像回到最初那个《麦克白》的雨夜，少女蹲在窗台上，硬币在她指尖翻转出命运的弧光。

他跳下通风管，靴底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海水已经漫到脚踝。

“赌。”

小柒的瞳孔倏地亮起来。她摘下那枚残缺的猫头鹰耳钉——此刻林惊蛰才看清，那根本不是装饰，而是一枚微型数据炸弹——轻轻放在他掌心。

“赌局内容——”她的声音轻得像海雾，“沈砚清现在，一定在监控屏前看着我们。”

猫头鹰的翅膀突然展开，投影出一行燃烧的蓝字：

“赌局成立”

耳钉内部传来“滴”的一声轻响，倒计时开始：

【00:05:00】

“五分钟。”小柒眨了眨眼，“如果他能忍住不介入这个茧房……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林惊蛰握紧耳钉，冰冷的金属棱角硌进掌心。远处，海水正吞噬最后一级台阶，“沈砚清”们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逼近。

“什么秘密？”

小柒已经转身冲向楼梯，她的笑声混在浪涛声里：

“关于你后颈的疤痕——到底是谁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