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外传来尼摩船长鲸歌般的悲鸣,那声音直接撕裂精神。
巨大的鲸骨鱼叉劈开强化玻璃,原油般浓稠的黑色眼泪从船长面具下滴落,砸在机械婴儿冰冷的脸颊上,留下灼烧的痕迹:“他们说我妻子是‘未开化的物种’…连我的孩子,都只是‘值得收藏的稀有品’…”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林惊蛰猛地挣脱束缚,冲上前从沈砚清手中抢过那具机械婴儿。
他不顾那婴孩身体的冰冷诡异,将自己的额头紧紧贴上婴儿的额头。
他后颈的疤痕灼热发亮,皮肤下浮现出复杂如宇宙法则的贝叶斯定理纹路,那光芒透过皮肤,印在了婴儿空白的额头之上。
“概率和仇恨一样,可以计算,也可以被改变。”林惊蛰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悲悯,“仇恨不该被继承。”
机械婴儿猛地一颤,睁开了双眼。它的瞳孔不再是鹦鹉螺的幽绿或机械的冰冷,而是某种从未在深海中出现过的、纯净而温暖的珊瑚色,仿佛初生的朝阳。
海底森林开始了逆向生长。抓挠的骨爪缩回,变回静默的白骨;倾覆的沉船木板倒飞重组,还原为木材最初的形态;发光的管水母收回触须,缩回一颗颗搏动着的发光卵囊,如同星辰回归母巢。
尼摩船长跪在复原的、此刻散发着柔和生命光晕的婴儿面前,他肩头的鹦鹉螺眼球“噗”地一声轻响,碎成了细腻的粉末,随风(或是随水)消散。
那柄嗜血的鲸骨鱼叉,也从尖端开始风化,变为一堆无意义的碎屑。
“好感度逆转!红方70%/黑方30%!”小柒的硬币自动播报,声音夹杂着剧烈的电流杂音。
沈砚清的身影出现在即将彻底消散的王座旁,脸上挂着那抹永远游刃有余的轻笑。
他打了个响指,引爆了早已埋在船长座椅下的高能炸药。
轰隆。
爆炸的冲击波将一切掀飞。
“游戏继续。”沈砚清在爆炸火光中向后坠入重新汹涌灌入的海水,仿佛被深渊拥抱。他抛给林惊蛰一件东西——一枚闪烁着古老光泽的鹦鹉螺化石。“下次见面...该轮到你追猎我了,”
“林。医。生。”
潜艇冰冷的最终通告在所有人耳鸣的脑海中响起:
【红方暂胜】
【尼摩船长转化为中立单位】
【黑方获得「胎儿标本」关键道具】
林惊蛰倒在血泊与海水混合的冰冷中,艰难地攥紧那枚化石。
螺壳内侧,刻着一行几乎被岁月磨平、但仍可辨认的小字:
"林蔚,我们都是被剖开展览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