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首甲板，寒风凛冽。林惊蛰靠在阴影处的栏杆上，数据板隐藏在被海风吹得不断翻动的船员日志下。他刚刚完成了对船体结构弱点的最终确认，并标记出三处可能通过精确爆破改变进水顺序的位置。

露丝提供的关于杰克的信息让他调整了模型——这个“变数”的存在，显著提高了露丝“觉醒”并主动参与计划的可能性，但也增加了叙事引力的不稳定性。他需要找到杰克，进行风险评估。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带着冷冽气息的压迫感自身后靠近。他甚至无需回头，监测仪上飙升的环境干扰值已经昭示了来者的身份。

沈砚清没有穿外套，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清晰的二进制编码纹路，似乎刚从某个需要动手的“场合”回来。他手里拿着两杯白兰地，将其中一杯不由分说地塞到林惊蛰冰冷的手中。

“锅炉房的滋味不好受吧？”他的声音贴着林惊蛰的耳廓响起，带着雪茄和香槟残留的慵懒气息，与这船首的寒风格格不入。“找到你想找的‘漏洞’了？”

林惊蛰没有接杯，也没有看他，任由那杯酒悬在两人之间。他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漆黑的海面上，那里，冰山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结构弱点已确认。实施计划需至少37分钟，成功率68.4%。”他公事公办地汇报，语气没有任何温度，“但关键变量‘杰克·道森’介入，导致‘露丝’行为模式预测可靠性下降12%。”

沈砚清低笑一声，就着林惊蛰的手，低头抿了一口那杯白兰地。这个间接接吻的动作被他做得自然无比，却充满了挑衅。

“一个穷画家的浪漫，就能扰动你的模型？”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看来你的防火墙，也没想象中那么坚固。”

林惊蛰终于侧过头，冰冷的视线如手术刀般落在沈砚清脸上：“我的模型基于客观数据。干扰源来自于你——你的存在本身就在持续输出不可预测的噪声。”

“噪声？”沈砚清逼近一步，几乎将林惊蛰困在栏杆与他身体之间，琥珀色的瞳孔在夜色中闪着危险的光，“还是你不敢承认，你害怕这种‘噪声’？”

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林惊蛰后颈那个敏感的二进制疤痕——

“嘿！离他远点！”

一个带着怒意的年轻声音打破了僵局。

杰克·道森从甲板另一侧冲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炭笔灰，显然刚结束作画。他毫不犹豫地挡在林惊蛰身前，尽管身形比沈砚清单薄，眼神却充满了保护欲和敌意。他刚才远远看到这个衣着华贵的男人在纠缠这位沉默但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船员。

沈砚清的动作顿住，他微微眯起眼，打量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护花使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道森先生，”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却冷了下来，“照顾好自己的模特就够了。有些事，不是你该插手的。”

杰克寸步不让：“我只知道他在躲你！”

林惊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杰克，又看了看眼神愈发危险的沈砚清，数据流在脑中疯狂计算着冲突升级的概率和后果。

突然，船体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