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平衡。
林惊蛰的身体在缓慢恢复。他按时接受治疗,吃下阿莱莎准备的营养剂,偶尔会在叶听雪或小柒的陪伴下进行短暂的康复行走。他依旧话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或是翻阅叶听雪送来的、与茧房无关的物理学著作。
沈砚清则彻底退回到了阴影里。他不再守在病房门口,而是选择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停留。那个位置恰好能看到林惊蛰病房门的开合,又能保持一个不会令人不适的距离。他变得像个幽灵,沉默地观察着,计算着,却从不靠近。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林惊蛰醒来时,床头总会有一杯温度刚好的水。
他翻阅的书籍里,再也不会出现任何可能触发记忆的敏感内容。
他康复行走的路线,总会奇迹般地避开所有可能与沈砚清正面相遇的路径。
仿佛有无形的屏障被建立起来,将两人隔开。没有交流,没有对视,甚至没有刻意的回避,只是一种彻底的、冰冷的“不存在”。
小柒有时会忍不住,在林惊蛰面前提起沈砚清的名字,观察他的反应。但林惊蛰只是淡淡地“嗯”一声,便不再接话,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代号。
叶听雪看着监测数据,对裴昭说:“他在自我封闭。情感波动被压制在最低水平。”
裴昭擦拭着蛇形剑:“另一个也一样。”
确实,沈砚清也彻底封闭了自己。他不再参与任何算法组的事务,整日待在权限被限制的区域内,像一台被拔掉所有外部接口的机器,只剩下最低限度的运行。
直到某天深夜,林惊蛰因噩梦惊醒,冷汗浸湿了额发。他下意识地望向门口,那里空无一人。但几秒后,走廊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有人迅速离开的脚步声。
林惊蛰盯着那空荡荡的门口看了很久,然后缓缓躺下,背对着门的方向。
而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沈砚清靠着冰冷的墙壁,仰头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们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
一个不再追问,一个不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