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典的喧嚣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当人造穹顶模拟出第一缕熹微的晨光时,玩闹了一夜的人们终于感到了疲惫,开始三三两两地告别,走向各自的休息区。
小柒早就靠在裴昭肩膀上睡着了,被裴昭面无表情却动作稳妥地打横抱起带走。陆离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开。江妄言和几个队员勾肩搭背地唱着跑调的歌,歪歪扭扭地走向另一个方向。
林惊蛰放下喝空的水杯,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尽管他极力维持着清醒,但连续的高强度神经接驳训练加上一夜未眠,眼底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他转身,也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几乎是同时,坐在角落阴影里的沈砚清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襟,沉默地跟了上去。
他们的房间在同一个方向,需要穿过几条长长的、此时格外安静的走廊。
一前一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响,清晰可闻。
林惊蛰走在前面,背影挺直,没有回头。沈砚清跟在后面,步伐沉稳,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清瘦的身影上,镜片后的眼神复杂难辨。
没有人说话。
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映照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身影,仿佛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却又被无形的引力牵引着,维持着这微妙而脆弱的同行。
走廊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经过次第亮起,又在他们身后无声熄灭,像是在为他们这段沉默的旅程打着节拍。
直到走到一个分岔路口,一条路通往林惊蛰的区域,另一条则通往沈砚清权限所在的更深处的区域。
林惊蛰的脚步没有停顿,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方向。
沈砚清则在路口停了下来,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转角。他没有立刻离开,只是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远处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周围只剩下基地恒定的低鸣声。
他才缓缓转身,走向了自己那片冰冷而寂静的领域。
黎明前的基地,格外寂静。
这一次短暂的、无声的同行,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涟漪散去后,水面重归平静。
但水下深处,有些东西,似乎已然不同。
沈砚清独自走在通往自己权限区的最后一段走廊,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单调的脚步声在回荡。
然而,在他的脑海里,却喧嚣得如同惊涛骇浪。
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清晰得仿佛就响在耳边,带着灼热的酒气和那份孤注一掷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