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
“把‘沈老师’……还给我。”
然后是那句轻飘飘,却像淬了毒的针一样扎进他心脏的——
“骗子……”
这两个字,连同林惊蛰最后抵在他肩上、那全然信赖又瞬间崩塌的姿态,像一场永无止境的循环酷刑,在他的意识里反复上演。
“沈老师”……
那个二十四岁的、眼里心里只有他的阿蔚、会因为他一句情话而耳根泛红、会纵容他在实验室胡闹、会毫无保留地展现所有依赖和爱意的自己……
他还得起吗?
那个自己,早就被他亲手扼杀在了对“完美抗体”、对“绝对掌控”的疯狂追求里。他用数据、实验、冷酷的计算和偏执的占有,一点点磨灭了林蔚眼中的光,将他塑造成了如今这个强大、冷静、却也封闭了内心的林惊蛰。
他以为掌控了一切,却最终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沈砚清停在自家舱门前,却没有立刻解锁。他抬手,用力按了按刺痛的太阳穴,金丝眼镜链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缓缓滑坐下去,将脸埋进膝盖。
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从容、冷静、甚至冷酷的算法组首席,此刻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脆弱得像一个迷失的孩子。
“还给我……”
“骗子……”
林惊蛰的声音如同诅咒,缠绕着他,拷问着他。
他知道,林惊蛰要的不是简单的道歉或补偿,他要的是那个早已被他埋葬的、纯粹爱着他的灵魂。而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从自己这片已然扭曲荒芜的内心废墟中,将那个灵魂重新挖掘出来。
这场无声的同行结束了。
但沈砚清内心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被困在了由自己亲手造就的过去里,而唯一的钥匙,似乎还牢牢握在那个向他讨债的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