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砚清，则主动褪去了所有光环，退居至无人可见的阴影之中。

一场无声的加冕。

一次彻底的放逐。

他们之间的关系，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权限移交，被推向了一个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的境地。

权限移交的通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余波未平，林惊蛰在处理完最初的紧急事务后，发现沈砚清彻底失去了踪迹。通讯无人接听，常用区域不见人影，连权限日志都停留在凌晨那条移交记录上。

一种莫名的焦躁在林惊蛰冷静的外表下滋生。他面无表情地调取了基地内部的监控记录，指尖快速划过一个个画面，最终锁定了一个几乎被人遗忘的角落——位于基地最外围、由联盟最初的守门人“老钟”看守的旧闸口值班室。

当林惊蛰推开那间弥漫着机油和旧纸张气味的值班室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沈砚清穿着简单的深色工装裤和白色T恤（与他平日一丝不苟的形象大相径庭），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帮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钟擦拭着一些布满锈迹的古老阀门零件。他低着头，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神情是一种放空般的平静，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老钟眯着眼，乐呵呵地看着他，嘴里嘟囔着些听不清的旧事。

看到这一幕，林惊蛰胸口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烧了起来。他在这里……像是在逃避，又像是在寻找某种虚无的慰藉？把他林惊蛰置于风口浪尖，自己却躲到这种地方来岁月静好？

“沈、砚、清。”

林惊蛰的声音冷得像冰，瞬间打破了值班室里那点虚假的宁静。

沈砚清擦拭零件的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看到门口逆光站着的林惊蛰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随即垂下眼睫，放下了手中的零件和棉布，像个做错事被抓住的孩子，沉默地站起身。

老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抱着自己的茶缸缩到了角落的阴影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林惊蛰几步上前，一把抓住沈砚清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他什么也没说，拉着人就往外走。

沈砚清没有丝毫反抗，任由他拉着，踉跄地跟在他身后。他比林惊蛰略高一些，此刻却微微弯着腰，顺从得不可思议，像一只被主人找到并强行拖回家的大型犬，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颓唐和……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安心。

林惊蛰一路上面沉如水，紧紧攥着沈砚清的手腕，穿过一道道诧异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砰！”

房门被狠狠甩上，隔绝了外界。

林惊蛰松开手，将沈砚清甩在客厅中央，自己则转过身，胸口微微起伏，那双总是平静的琥珀色瞳孔里此刻燃着显而易见的怒火，死死地盯着他。

“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