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你的弟子若有什么任务需要戏梦,倒也可以让小蓉去试试。”
池年瞥了他一眼:“好。”
张蓉是人类,但这个人类的孩子已经加入了会馆不说,更是成为了西木子的徒弟。在这种情况下,她作为人类的身份便不那么重要了。池年确实对人类有芥蒂,但对于同伴所认可的家人、家人所认可的朋友,他同样会认真地对待。
……不能让西木这家伙看笑话可能也占点缘由,哪吒意外地和这个人类谈得来应该也占一点。
不过——
“我也听说,你的徒弟似乎和人类中在研究灵质的人走得很近。”
“你在担忧这个问题么?小蓉同我说起过。在这方面,她很坦诚。”
并非坦诚地讲述了所有的秘密,而是坦诚地告诉他:人类虽然在研究灵质、也找了她帮忙,但她觉得自己知道的可能也只是妖精们都知道的部分。
“这个世界上的妖精,对比人类而言,数量很少。”人类的女孩子叹着气说,“但妖精也分会馆和北域,或许还有别的势力。我们人类是斗争得更厉害的群体,国家和国家之间,什么事情都可能会突然发生,现在国外还在打仗呢,我有时候看新闻都觉得触目惊心。”
——张蓉能接触到的研究或许只是这个国家的一部分,而这个国家的研究也只是人类对灵质的研究的一小部分。有人会带着善意来接触妖精,就有人会抱着恶意和愚蠢的自信。妖精们过往总是隐藏在人类中间,这也意味着人类对他们的力量是缺乏认知的。
“唉,”说到最后,张蓉烦恼地抱住脑袋,“我也不了解这些,但我真的看过很多动画漫画小说什么的……具备创作力的作者都能想象到那么多东西,现实只会比虚拟世界要更加夸张。”
西木子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徒弟很聪明。不仅仅是在修炼方面的聪明,更是因为她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类。虽然是妖精,但他确实很喜欢偶尔混迹到人类之中去感受他们的生活,所以他也知道,人类的时代已经进入了信息化,哪怕是生活在最和平的国家的普通人也会接触到很多很多——这注定他们在面对很多事情时会比妖精更加敏感。
张蓉是个很认真、也很真诚的人类女孩子。她在认真地对待自己缔结的每一段关系,而这对于妖精们而言就足够了。
所以他这会儿甚至还能愉快地一展折扇,从容地补充回答:“在这方面,我对她有信心。”
他是活了那么久的妖精,怎么会连一个这样年轻的人类女孩子都看不透?更别提他的徒弟根本就是一碟子清水,澄澈地在他面前展现出了完全的自我。
池年:“……”
池年:“我不是在说这个。”
他既然认可了张蓉,就不会轻易去怀疑她,但:“人类是阴险狡猾的群体,你就不担心她被利用、被伤害?”
“我都把石方砚给她了,又有什么可担心?”
“那可不是一件容易操控的法宝。”
“山椿大人初次见面时就送了她‘幼椿’,上次来总馆时还特地去见她,也教过她要怎么用那件法宝。”
池年:“……”
那确实不必担心。会馆擅长锁御系的妖精有许多,其中的大家除开西木子、和他相熟的大松,这之后便是山椿了。“椿花”也是件有名的法宝,简略做出来的“幼椿”同样防护力惊人,和当初大松送给他的徒弟的小流石甲不相上下。
然而……
池年略有些古怪地看向自己的同僚。
西木子这么说的时候语气云淡风轻,神情看起来也轻松自然。池年自认为对西木子说不上足够了解,可他还是觉得,西木刚才说起山椿时的情绪有一些微妙。
这样的情绪他不陌生。如今他有四个徒弟,甲、乙、芷清和丁,会馆内土系的妖精,胆子稍微大一点的都来抱怨过,说如今新聚灵的妖精原本就少,还出现一个就被他带走一个,他们也想要收徒弟。
——人类是怎么描述这种情绪的?
似乎是用一种食物的味道,说这就叫做“酸”。
池年:“……”
他通常不怎么乐意对人类的事情多加关注。但这种时候,人类是怎么应对他们用这个词语描述的情绪的?
池长老回忆一番,而后平静地提问:“……你要食醋么?”
上次那两个打打闹闹从镇上穿过的人类好像就是这样说的:觉得“酸”的时候,应当吃些醋。
西木子看能看出来,池年是认真地在提这个建议。
常年混迹人类之中的他很快猜测到同僚这么说的原因,然后不由得有些头疼地以折扇抵住了自己的额头。
*
这不对。
西木子思考着。
他不是来看热闹的吗?怎么现在自己变成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