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扣扣”,熟悉的敲击声,唤醒了已经陷入梦魇的贾赦。
他睁开眼,入目就是张太傅那张熟悉的菊花脸。他此时还被梦魇着呢,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虚幻,开口就说:“张老头,你还活着呀。”
一句话,捅了马蜂窝了。他的一众同窗,纷纷向他投来看勇士的眼神儿。
张太傅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贾赦的鼻子,抖啊抖的。
贾赦贴心的说:“老头儿,别抖了,再抖下去,我怕你一会抖散架了。”
这话说的,反倒让张太傅冷静了下来。在他教过的学生里,贾赦算是这里头最淘气的一个了,谁让人家有个厉害的爹呢?
连皇帝都拿他没办法,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当人先生的。
当然,张太傅也不是没办法拿捏他,当下板起脸要现场考校他。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何解。”
贾赦眨眨眼,脑子一抽,脱口道:“少侠河边坐,看着敌人的尸身从水里飘过,不分白天和黑夜。”①
贾赦:……
张太傅:……
众同窗:……
话一出口,贾赦就知道要糟,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和张太傅大眼瞪小眼。
他歪了歪头,一脸无辜的问:“难道不对吗?”
张太傅的养气功夫极好,他深吸了口气,又问:“朝闻道,夕死可矣!何解?”
“早上打听到去你家的路,晚上就去送你上路?”②
……
张太傅捂胸口,一口老血快要忍不住了。
问:“不学礼,无以立。”
答:“不学礼仪来尊重别人,别人就揍到你无法站立。”③
“扑通”,张太傅再也忍不住,生生被贾赦给气晕了。
一时间,整个学堂乱做一团。
有机灵的小太监一溜烟的跑去太医院请太医。一众同窗们看向贾赦的眼神满是崇拜。
能把一向宽和的张太傅气晕,也是本事。
不多时,太医就来了,赶紧给张太傅施救,很快就把人救醒了。
不仅是张太傅来了,当今皇帝,致和帝,和贾赦的亲爹贾代善也都来了。
此时的贾赦已经醒过神来了,看到自己闹出来的这番动静,也是被吓了一跳。
眼看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张太傅的身上,他赶紧站远了些,若无其是的加入到周围一众学子中间去,以示自己和这件事无关。
然而,这里可是一众皇子宗室们念书的上书房,别人可以消息不灵通,致和帝却是想知道什么,随时都有人向他禀报的。
所以,很快致和帝一行人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当听到贾赦对《论语》的歪解后,致和帝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看向一旁黑了脸的贾代善,笑道:“恩侯这孩子,倒是个有趣的。”
贾代善咬牙,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漏出来似的。
“陛下过讲了!”这死孩子,看我回去不揍死他!
贾赦也看到自家老爹了,想到那梦里发生的那些事,本就被祖父祖母宠得娇气的贾赦顿时泪崩了。
三步并作两步,扑上去,抱住贾代善的大腿,放声大哭,“爹啊,你死得好惨啊!你不要丢下我啊!你死了以后,太太偏心政老二,让他住在荣国府正堂,算计我犯了大错,陛下伯伯也是个没良心的,唔唔唔……”
没等贾赦把话说完,就被贾代善一把捂住嘴,没让他把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
贾代善抬眼看向致和帝,见他若有所思,心里咯噔一下,心道坏了。连忙就要跪下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