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和帝摆摆手,带着众人去了御书房。
贾赦这回精神了,胆子都快被吓破了。
【完了完了,我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怎么就忘了这里是皇宫,说话做事都要谨言慎行呢?刚刚那一顿嚎丧,不会引起这些人的注意吧?可千万别呀。万一他们问起来,我要怎么回答呢?说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在那梦里过了一世,知道我们其实是活在一个话本故事里的人物?这些话说出来也没人信啊!】
贾赦的声音响在致和帝和贾代善的耳边,二人被话里的内容吸引,回身看向正垂头丧气跟在身后的贾赦,却发现,贾赦根本就没开口。
君臣两个下意识的对视一眼,心下惊异,这是什么缘故,莫不是方才他们听到的,其实是贾赦的心声?
可是看周围其他人的样子,那些人似乎是听不到的?
倒是致和帝身边的戴权,面上表情有些怪异,这让极为了解他的致和帝立即看出了不对,心下了然,这戴权也是能听到贾赦方才那些话的。
这又是什么缘故?
什么梦?什么话本人物?
难道是刚才贾赦做了一个梦,梦到他们这些人,都是一个画本里面的人物不成?
嘶……
细思极恐!
贾代善显然也是想到了这里,背后沁出了一层冷汗。
这时贾赦还在那里碎碎念。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这话可是一点也没错。老爹可是救驾死的,结果皇帝老爷子一个迁怒下来,把我的侯爵撸没了,只让我袭了个一等将军的虚爵。这倒也罢了,飞鸟尽,良弓藏,可以理解的嘛。我所不能理解的是,我爹明明是个保皇党,因着皇帝的旨意,带着整个贾家扶佐太子。结果人父子两个争权,殃及池鱼,整个贾家几乎成了陪葬。这是为什么呢?帝王心术,难道当真这么莫测吗?】
这话里的信息量实在太大,致和帝和贾代善都已经傻了,戴权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他今天听了这么多秘辛,不会被灭口吧!
为免再有人听到贾赦的心声,致和帝和贾代善极有默契的加快速度,把贾赦带到了御书房。
这一路上,贾赦还在那里念叨着。
【再有,我的生身母亲,贾史氏,怎么能偏心成那副样子呢?不待见我就算了,我也不指望她对我如何的好,反正从小就是这样,我都习惯了。但她怎么能为了让贾政那个伪君子能够住进荣国府正院,荣禧堂,而算计我犯下大错,被扫地出荣国府,住到马棚边上,还被人起了个浑名,叫马棚将军!】
【啧啧啧,夺我权柄,害我妻儿,最后贾家家败时,还让我给政老二那个伪君子背锅,流放三千里!】
【啧啧啧啧,这是亲妈吗?对待杀父仇人也不过如此吧!】
【当年祖父和父亲可是明令贾家的女孩儿不得进皇家的,她倒好,不仅把政老二的嫡长女送进宫里来,还掺和进了那要命的夺嫡里头去。有个这样一个短视的老祖宗在上头忤着,贾家不败,天理难容啊。】
贾代善已经软了手脚,这这这,一个是他一向极为敬重的嫡妻,一个是嫡妻口中,读书上进的次子,在贾赦从那话本里了解到了,竟是这般的真相吗?
不敢想象!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他常年在军营里呆着,家中之事都是交给嫡妻贾史氏处理的,会被蒙在股里,也是有的。
此时的贾代善,恨不能立即回府,抓一下贾史氏和贾政的现行,不知道那两人,是不是如贾赦心声所说的那般不堪。
想到这,贾代善同致和帝告了罪,出去吩咐长随吕光,让他立刻带人将荣国府围起来,只许进,不许出,不允许有任务消息传进府内。
至于府里的消息,自然是要事无巨细的同他禀明。
吕光领命去了,贾代善便又回转御书房。
人就是这样,如果是从当事人的口中听到的,人们下意识的就会产生怀疑。
但是如果是自己发现的,却是深信不疑的。
如果这些话是从贾赦口中说出来的,贾代善定然是不相信的,甚至会怀疑贾赦在中伤母亲和弟弟,说不得贾代善就会给他上家法。
可是现在,人贾赦也没开口,只是心里“说一说”罢了,他也不知道他的心声会被旁人听到啊!
这样“说”出来的话,可信度可不就噌噌往上涨了么?
进了御书房,贾赦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刚刚在上书房干的那些好事,漂亮的脸上附上一层薄红。
他捂住脸,内心哀嚎。
【完了完了完了,我刚刚都做了什么?】
他当时真的是被梦魇住了,否则哪里会说出那样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