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面前的灯亮起时,徐平有一种事身负重任的感觉。
“当时一号位孔令义杀人的时候我也在现场。一般来说,狼人杀游戏里可以杀人的不只有狼人。但……当时的情况,我确实更偏向于认为孔令义是狼。”
坐在座位上的孔令义拼命地摇头,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绝望。
“毕竟如果是可以杀人的好人阵营的神职,一般是不会在不确定对方身份的时候就直接杀人的。我猜测,可能是因为狼人害怕白天再次触发随机抹杀的情况,所以才动了手。而至于五号玩家提到的预言家……这也正是我疑惑的一个点。”
徐平说话时不紧不慢的,目光在后置位的两个预言家身上掠过。
“狼人杀游戏里只会有一个预言家,但在游戏正式开始后,一般狼人会为了掌握主动权而伪装成预言家,混淆其他玩家的视听。我本来还在想会不会是这个副本里的游戏不一样,导致有两个预言家,但现在看来,他们之中很有可能有一个是假的。”
此言一出,谭岩瞬间就紧张起来。
“如果孔令义是狼人的话,那么谭岩很有可能就是另一个假扮预言家的狼。”
徐平有些意外。
毕竟这种玩法完全不像是一个第一次接触游戏的新手能做出来的。
“按照这个推理,场上现在就只剩下一批狼还没有被我们找出来了。当然,我还是想听听十二号位的意见,这轮我们应该怎么投票?如果还没有找到其他通关方法的话我建议还是不要再平票了。现在夜晚已经出现了狼人杀人现象,如果再拖下去,我们都有可能会死。”
徐平讲满了五分钟。
他的话看似很有道理,但其实有不少漏洞。
林温年收回目光,心里却升起了几分怀疑。
接在他后面的谭岩看起来有些慌,他没想到原本信任的徐平现在竟然怀疑他的身份。
“不是,我真的是预言家。在第一次接触游戏规则的情况下,我没必要去冒这个风险说谎,更没必要把一个狼人说成好人,这风险太高了。不过孔令义为什么会杀人我也不清楚……也许还有其他情况呢?比如说其实他是有杀人能力的好人?说不定钟承平才是那个狼人呢?而且我是全场第一个认预言家身份的人,我觉得我的可疑性应该低一点。除非是很熟悉这个游戏老手,不然一般玩家在面对这种关系生死的游戏的时候是不可能这么冒进的啊。”
谭岩的话似乎说服了一部分人,但徐平隐隐掌握着游戏的节奏,手足无措的玩家们大部分都还是更加倾向于信任徐平。
八号玩家之后就到了林温年的发言回合,但作为场上的狼人之一,她并不打算太冒头说出她也看到了黑夜里的杀人事件这件事。
但作为场上的另一位预言家,在谭岩的可信度下降之后,林温年的身份反而被坐实了不少。
“还有,我这一轮查到的是二号位曾卡,他是好人。”
原本在林温年的预测中,一、二号位都是好人阵营的人,虽然现在除了个意外,但她仍然不认为自己的猜测一定是错误的。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圈,心底有了些盘算。
虽然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但林温年也要做好两手准备,再没有十足的通关把握的时候,她必须做稳自己的好人身份。
曾卡向林温年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虽然这个技能是随机的,但被真预言家认证过身份过后,他又莫名有了一些底气。
只是黑夜里的地图大概很大,大家分布得又比较散,所以像孔令义他们那样大规模的聚集情况很少见,甚至有人过了两轮之后都还没遇见过一个人。
最后就到了汤颖的发言顺序。
其实林温年也早就意识到了——他们这一轮再次跳入了游戏误区,几乎每一个人都在拼命证明自己的身份,以及推理游戏,开始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玩家”,完全忽略了汤颖上一轮说的话。
但其实也很好理解,毕竟他们现在没有其他线索,仍然处在一种一头雾水的情况中,唯一的突破点也就是孔令义引发的那场意外了。
而现在,大家的关注点再次聚焦——这一轮又该怎么投票?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的判断是错的呢?如果把你们认为的狼人全部投出去游戏还没有结束呢?你们还要继续投下去直到全军覆没吗?这个副本没有那么简单,自始至终,都只是我们以为它是个‘狼人杀’游戏而已。这不是我第一次进副本,我知道这样被规则牵着鼻子走很容易陷入死局。”
汤颖顿了顿,语气严肃而认真,“所以……希望大家再给我一些时间,再投一次平票吧。”
没人发表异议,或者说,他们本来也无法发出任何赞同或不赞同的声音。
大家面面相觑了一阵,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犹豫。
但好在,最后所有人依然选择了听从汤颖的意见,像上一轮一样把票投给了自己右手边的人。
“啊——”
投票统计出来的下一秒,林温年的左手边再次传来一声尖叫。
几乎和第一轮一模一样的情况出现在了五号位彭玉的身上。
血花四溅到了很远的位置,抽气声和尖叫声相继响起。
下一秒,林温年眼前一闪,她再次回到了黑夜里。